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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jié)果沒過兩天,京市突然發(fā)來一批名單,要對名單上的人重點進行思想教育,宋遠豐的名字赫然在列。
在革委會的監(jiān)督下,電路廠只好召開批斗大會,對宋遠豐等人進行思想教育。
原本寧靜的青城,突然運動又開始到處風行。
每天都有紅袖章壓著人游街,蔣西不敢騎車上班,就改成了坐公交車上班。
她知道以后會是什么樣,心里并不害怕,還跟顧寧山說這是“最后的瘋狂”。
顧寧山憂心宋遠豐,愁的嘴角都起了燎泡。
事實上,上次他去京市就在試圖為老師“翻案”,材料也已經(jīng)交上去了。
宋遠豐本人并沒有原則性錯誤,當時海市革委會揪出來的錯,是他早年發(fā)表過的一則小記。
那是她前妻剛和家人分開的時候,她心里不高興,帶著宋遠豐也不高興,小記里面多少有些為賦新詞強說愁的意思。
后來被當做是他思想有問題,需要再教育的證據(jù)提交了上去。
他回來之前京市正在展開“翻案”運動,顧寧山咨詢過相關(guān)人士,大家都認為宋遠豐也可以翻案。
就讓他提交了素材,沒想到他才從京市回來,風向就又轉(zhuǎn)了一個向。
就算知道未來是什么樣,此時此刻也不經(jīng)焦灼萬分。
顧寧山避開人偷偷去見了老師一面,暗示他這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讓他一定要堅持住。
往日掃地也整理的干干凈凈的人,此時此刻正頭發(fā)散亂,滿臉污垢的呆坐在床上。
顧寧山心中難受,給他倒了一杯水。
“寧山,我……”
宋遠豐欲言又止,他深深看了顧寧山一眼聲音喑啞:“你說我是不是錯了?”
他思緒混亂,這幾天不斷回首過去二十年,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什么也沒留住。
怕他做傻事,顧寧山把自己白天趁著混亂藏起來的照片塞給他。
“老師你不是總說但求無愧于心?當年你跟著心走,哪有對錯可以選擇?”
“前段時間海市傳來了師妹的消息,她跟劉師兄打聽你,想來看你。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十六了,是個大姑娘了你不想看看她嗎?”
宋遠豐捏緊照片沒有說話。
他不肯開口說話,顧寧山只好先走。
只是他心里惶惶不安,第二天一大早又去了一趟。
在宋遠豐的小破屋子里,發(fā)現(xiàn)他倒在床榻上,身下是一片鮮紅。
顧寧山連忙做了緊急處理,要求廠里把人送到醫(yī)院。
還好宋遠豐是糾結(jié)了一夜,才選擇結(jié)束生命。
顧寧山去的及時,他自殺未遂,對他的批判也暫且停下來。
這一切蔣西渾然不知,顧寧山走后她也去上班了。
晚上她剛下班,就看到顧寧山正站在廠門口等她。
他最近為了宋老師的事奔走,忙得不可開交,沒想到他有空來接自己。
蔣西笑瞇瞇走過去問他:“你怎么來了?”
走近才發(fā)現(xiàn)他身上好重的煙味,蔣西捂住鼻子,顧寧山下意識退后了一步。
“抱歉,我來得急,忘了換衣服。”
看他狀態(tài)不對,蔣西才覺出問題:“發(fā)生什么了?是不是老師出事了?”
顧寧山艱難的吞咽一下,告訴她:“他今天早上試圖自殺。”
蔣西只覺得自己一瞬間從頭涼到腳,又得知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搶救過來,才恢復(fù)過來。
“那現(xiàn)在怎么辦?”
聽到這個問題,顧寧山眼底露出一片茫然:“只能等。”
等這一切結(jié)束。
從來沒看過他這頹廢的樣子,蔣西心疼,提了個損招:“不然我們也找個干部家庭把宋老師嫁了吧。”
這幾天顧寧山還是第一次發(fā)笑,他問:“嫁給誰呢?”
“讓她前妻給介紹介紹,總有遺屬寡婦之類的吧。”
他以為蔣西在胡說,其實蔣西是認真的。
遺屬有優(yōu)待,屬于又紅又硬的類型。
要是有人愿意跟宋老師結(jié)婚,宋老師入贅過去之前的成分問題就不好算了。
最好是找個彪悍一些的,能跟人吵跟人鬧的那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