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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你別誤會啊,我是替全城的老百姓在照顧你呢,誰讓你是救了大伙兒的大英雄呢?”姚亦昕不自然地咳嗽一聲,讓人將裝了粥和菜的托盤放下來,耐心地用一把調羹喂傷患吃飯。
“那個,我聽說現在海邊幾個城池全部禁漁了,這得禁多久啊?好多漁民家里就靠打漁為生呢,不讓打漁,他們怎么生活啊?”吃完飯,姚亦昕有些擔心地問國師大人。
他剛才在廚房做菜的時候,聽到廚房幾個幫廚的在偷偷商量,說是想一起去找管事的求個情,托人將自己的月錢帶出去給家里的親戚,這別院伺候的基本上都是本地人,這種時候雖然不能出去幫忙打海妖,但能給家里送點銀錢貼補家用也是好的啊。
只不過剛出了細作的事兒,別說管事的了,就連蘇立春這個侍衛統領都不敢隨便放人進出,平日別院的采買也是暗部的人自己負責的,可以說整個蘇家別院現在真的是滴水不進,連只蒼蠅都別想飛出去。
姚亦昕有點擔心外面的老百姓生活會不會過不下去,畢竟打漁的和種地的不一樣,種地的即便暫時沒有收成,家里也多少會有些存糧,可是打漁的,一天不出海就賺不到銀子,光靠吃自家做的咸魚怎么行呢?
“無妨,我已命人從附近大營調取救濟糧,最快兩日內必定會到,屆時全城的漁民和其他百姓都能從官府領取救濟糧。”國師大人擦了擦嘴巴,慢條斯理地解釋道,這豬肝粥軟滑香甜,帶著蔥花的清香和大骨湯的濃郁,熘肝尖又十分爽口,實在是他吃過的最好吃的病號飯了,往常在家里的時候,每次受傷,醫者都要強迫他吃好久的白粥,連蜜糖都不給多加,實在是令人心情不悅。
“那就好!這次多虧有你在!”姚亦昕誠心誠意地向蘇念白道謝,真的,只有經歷過戰亂的人才會知道,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什么比和平珍貴了,只有天下太平了,老百姓才能有好日子過,否則的話,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你真的是這么想的?”蘇念白看著姚亦昕,他已經從白十三那里知道了,姚亦昕當初之所以不想和他在一起,就是因為不想過從前那種獨守國師府苦苦等待(什么鬼?)的日子,他向往的,是尋常夫夫相伴相守的平凡生活,而不是高高在上、看似榮華無雙實則冷暖自知的后宅生活,可是,蘇念白也知道,從前的自己,根本給不了姚亦昕這樣的生活,他以為姚亦昕會不喜歡自己(國師你真相了),可是,現在看來,在姚亦昕眼里,自己即便不是個好丈夫,可起碼是個為國為民的英雄?
不得不說,蘇念白為自己的這個發現愉悅不已。
“是啊,”姚亦昕看著蘇念白,眼中有欣賞有感動,卻唯獨沒有蘇念白想要的愛意,想到從前對國師大人的那些誤解,他誠心誠意地道歉道,“以前是我不對,誤會你了,他們都說你留在皇宮是為了方便和陛下私會,咳咳!那啥,我現在知道了,要想管好偌大一個國家,真的挺不容易的,也幸虧你能撐得下來,換成我這樣的早就崩潰了。”
姚亦昕兩輩子都是鄉下出來的小人物小妖怪,他之所以能拉起姚家現如今的這些產業,基本上靠的都是他從上輩子帶來的金手指,管理能力更是等同于無,家里是宋茗大叔幫忙管著,外面的產業靠著白十三、黃耘和宋葉他們,現在又多了一個白術大哥,他是典型的只出點子不管收成的甩手掌柜,因此他欣賞蘇念白,并不只是因為這個狐妖修為高深,更是因為他一手將曾經瀕臨滅國的大元朝重新拉了起來,并且在和海妖的數次戰役中也沒見他慫的,還親自帶軍給了海妖近乎毀滅性的打擊,安撫了北方草原勢力,為大元百姓帶來了幾十年難得一見的和平安穩。
這樣的治國之才,是姚亦昕做夢都不曾想過的。這道鴻溝,就像一個普通老百姓和國家總理的區別,當一個人到了總理那樣的位置的時候,普通百姓對他大概就只剩下仰望了。
殊不知,聽到他這段話,國師大人整個人都已經懵逼了。
什么叫“他們都說你留在皇宮是為了方便和陛下私會”?他們是誰?私會又是什么鬼?
仿佛想到了什么,蘇念白咬牙切齒地瞪著姚亦昕:“是誰告訴你,我和陛下在宮里私會的?”
“額~”姚亦昕心虛地移開目光,努力盯著地板上面的花紋,“這個,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自己不知道啊?整個皇城都在傳啊,說你真正喜歡的是陛下,而我不過是奉蘇伯伯和胡伯伯的命令娶回家的擺設,誒!這可不是我說的,外面都這么傳的,不過我現在知道了,那些人都誤會你了,我相信你留在宮里絕對是為了加班加點為國為民,絕對不是為了和陛下私會!”
“別再跟我提私會兩個字!”蘇念白猛地站起身,沒有受傷的左手一把擒住姚亦昕的右手,將他牢牢按在椅子上,彎下腰,一雙狹長漂亮的狐貍眼冒著熊熊怒火,危險地盯著他,“所以,你留下和離書,離開國師府,并不是因為忍受不了獨守后宅的寂寞,而是,因為聽別人說我和陛下有!奸!情?”
“那個,蘇世兄,你冷靜一下,這謠言可不是我傳的啊,再說了,這些人也只是人云亦云,根本就不了解你,我相信你絕對不是那樣的人!”姚亦昕整個人縮在椅子里,恨不得立刻變成一個毛刺團。
國師大人的大妖威壓,誰直面誰知道!
他是這么想的,也是這么做的。
于是,就在蘇念白試圖再靠近一點的時候,只見不算寬大的椅子上白光一閃,衣衫落了一地,一只胖乎乎的毛刺團出現在椅子上,整個刺猬團成了一團,外面的針刺寒光閃閃……
蘇念白:“……”
“你給我出來!”蘇念白咬牙切齒道。
“就不!”勞資傻了才會出來,姚亦昕默默偽裝一只聽不懂狐貍話的刺猬。
“你出不出來?”
“你先出去我再出來!”
“你信不信我把你衣服拿走,然后拿個網兜將你吊在大門口?”蘇念白冷笑道,想在大庭廣眾之下遛鳥你就繼續和我犟嘴啊?
“你使詐!”姚亦昕悲憤道。沒有父親和爹爹在一邊指導,他修煉的速度非常慢,以至于到現在也沒有修煉到可以憑空幻化出衣衫的本事,每次變幻人形都要偷偷躲起來穿好衣服再出來,國師大人捏住了他的軟肋,自然一威脅一個準!
“這樣吧,咱倆各讓一步,我將你和這些衣衫送到帷幕后面去,你換好衣衫,出來給我把這件事情說清楚,若是有一句虛言,雖然我拿你這身針刺沒辦法,但是,聽說刺猬都是特別怕癢的……”
“好啦好啦!快點幫我拎過去!還有衣服!”姚亦昕急忙妥協道,他從小就最怕撓癢癢了,一撓一個準!哪哪兒都癢!
“早這么乖不就好了?”國師大人滿意地將毛刺團拎起來,包在衣衫里,送到帷幕后面,這才體貼地退到門口的位置,轉過頭,并不去偷窺,雖然他確實挺想看的,咳!
姚亦昕郁悶地變幻人形穿上衣衫,磨磨蹭蹭地走了出來,因為動作太大,頭上的呆毛都豎了起來,刺猬的針刺特別堅硬,變成人形之后,頭發也比尋常凡人更加粗壯,每天梳頭對姚亦昕來說都是一次痛苦的體驗,必須要用到發油和清水的輔助,否則就是一頭呆毛,怎么都整理不好。
“出來了?說吧!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都告訴我,若是隱瞞一個字,我就……”國師大人伸出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做了一個撓癢癢的動作。
姚亦昕縮了縮脖子,不過,一想到這件事情其實他也是受害者,而且謠言又不是他傳的,姚亦昕頓時就不那么慫了,反正說出來倒霉的也是那些散布謠言的,連陛下和國師大人的緋聞都敢捏造,不是政敵就是作死軍團!被國師大人報復了也是活該!
“這件事情我也是偶然聽你們府上內院的侍從們提到的,那個時候你經常好幾天都不回家,整日整夜的留在皇宮里,外面的人都知道咱倆已經成親了,也知道我出身低微,再加上你很少回家,大家就傳言說你根本不喜歡我,也不滿意家里安排的這樁婚事,而且,他們說你留在皇宮,是因為愛慕陛下而不可得,所以才整日整夜的黏著陛下的。”
“其實也不能怪他們亂想啦,主要是你這個名字不好,念白,念白,恰好陛下的名諱里有這個字兒,大伙兒可不都誤會了嗎?就連我都覺得這件事情是真的,何況外面那些根本不了解你的人呢?”
“而且,成親了卻總是不回家,也很少和自己的夫郎見面,這樣的情形,也難免要被別人誤解吧?”
“當然,我并不是在抱怨你,其實,蘇世兄,我心里還是很感激你的,還有蘇伯伯和胡伯伯他們,當年我父親戰死、爹爹病逝之后,如果不是蘇伯伯立刻派人來接我去墨竹山莊,還對外承認了我們兩家的婚約,說不定我都活不到今天呢,姚家的產業雖說不多,但對于一些鄉下的妖怪來說還是很大的一筆銀錢的,難免會有妖怪覬覦,可是,因為我成了你的未婚夫郎,他們都不敢對姚家動手呢。”
“老實說罷,我之所以離開皇城,一方面確實是因為那些謠言太難聽了,不過,最大的原因卻不是因為你的緣故,而是我自己的原因,我從小就是在姚家村這種小地方長大的,根本不適應也不喜歡皇城那種地方,你讓我去和那些后宅女子或者夫郎一樣,每天養花養鳥東家長西家短地打發時間,還不如殺了我呢。”
“所以說,蘇世兄,你真的沒必要對我有什么愧疚和補償,你把十三他們送給我,還幫我和邊關守軍牽線搭橋做軍需采買的生意,這些我已經很感激了。而且,我們只是成親,并沒有圓房,所以,你也沒必要對我負責,不管你是喜歡陛下還是喜歡別的什么人,總之,我都會祝福你們的。”
“至于那些謠言,我覺得你也沒必要去追究了,畢竟清者自清,現在陛下已經大婚親政了,說不定過不了多久連皇女都有了,到時候一切謠言都會不攻自破的,而且,大家要議論也只是議論我,說我這個鄉下小妖攀高枝連累了你,才不會議論你呢,整個大元的老百姓都很崇拜你,真的!”
“……你也和他們一樣,崇拜我嗎?”蘇念白看著他,不知道為什么,姚亦昕從他那雙漂亮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絲落寞和失望,狐貍精神馬的簡直是犯規!尤其是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的時候,被國師大人的反差萌電了一下。小刺猬整個刺猬都不好了。
“那個,也不是啦,你看我們兩家的爹爹們關系這么好,我還喚你世兄呢。”姚亦昕尷尬解釋道。狐貍精雖然漂亮,但是顏控也不會只因為一張臉就輕易接受一段感情的,這點節操姚亦昕自信還是有的。
“可是你送我的最后一份禮物卻是一張和離書,上面還有你的爪印!”蘇念白控訴地看著姚亦昕。
“呃~這個,其實你可以這么想,反正你忙于公務,好像也不太需要一個夫郎的樣子,而我又真的不習慣國師府的生活,和離的話,咱倆可以各自過自己喜歡的生活,你隨便在皇宮加班多少天也沒人說閑話更沒人管你,我也可以在姚家村過自己的小日子嘛。”姚亦昕耐心解釋道。
“那不一樣!”蘇念白苦惱道。
“怎么不一樣了?我跟著你去了皇城國師府,你自己算算你陪我吃過幾頓飯?一個巴掌都數的清吧?別說什么,忙于公務,整個朝廷文武百官那么多人,人家不是照樣成親生孩子?算了我也懶得哄你了,我實話實說吧,我不想要一個心里眼里只有公務、卻連家人都不管的男人!”
“我……”蘇念白臉色一頓,正要站起來解釋,門外突然傳來蘇立春的聲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