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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愣著干什么？快進來啊！”姚亦昕回頭招呼道, 山里初春的天氣還是很冷的，他可不想變成一只冬眠刺猬。

蘇立春一臉懵逼地揮揮手, 身后那個“精通奇門遁甲之術”的暗衛也是一臉懵逼的樣子, 眾人簡直不敢相信, 明明之前派出好幾撥人過來，什么法子都嘗試過了, 就差沒有跳大神了，都沒辦法破解這個神秘的結界, 結果人家正主兒一來, 沒有放血也沒有跳大神, 就這么大喇喇地進去了……

#感覺自己被一個結界給歧視了#

眾人十分心塞地簇擁著馬車跟了上去，果然，有姚亦昕帶路, 所有人都順利走了進來，連姚亦昕都在納悶蘇立春方才是不是騙了他，這條路他從小走到大，從來沒有遇到過什么神秘的結界，更別提什么需要心頭血才能進來了，簡直胡扯！

注意到姚亦昕質疑+譴責的眼神，蘇立春也是有苦難言，根本無從辯解，但是蘇立春敢以他畢生修為發誓，如果沒有姚亦昕帶路的話，他們是絕對不可能輕易進來的！

這座山從外面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連名字都沒有，雖然傳言說當年妖神飛升之前，曾經在這里住過一段時間，可是，幾千年過去了，傳言終究只是傳言，誰也沒能從這座山里找到什么能夠震驚天下的寶貝，久而久之，大伙兒對這個不起眼的小荒山也沒有什么特別的期待了，反而有些陰謀家還覺得，不會是當年妖神的后人為了混淆視聽，保護真正的妖神故居，所以才找了這么個假的妖神故居來擾亂大家視線的吧？

想想也很有可能啊，如果換成他們家，祖上傳下來這么大一筆家產，肯定也恨不得藏得死死的，然后在外面散布一些謠言來保護真正藏寶的地方啊！

于是，因為某些聰明絕頂的陰謀家自以為是的揣測，到如今，除了一些真正傳承幾千年的妖族世家之外，外面大多數人都以為青江縣這個所謂的妖神故居，是當年姚家祖上散布出來的其中一個假消息罷了，畢竟，這天下間還有許多據說是當年妖神大人曾經居住過的地方呢，而且，看姚家夫夫混的那個慘樣，說他們這一支姚家后人得到了妖神大人的傳承？鬼都不信嘞！

姚亦昕其實也不知道這座山到底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小時候爹爹們每次帶他來摘果子都隨口說什么“果子山”，當時他還在心里腹誹呢，不知道這果子山和孫悟空的花果山是不是姐妹山。

正值初春，因為北地寒冷，果子山現在可沒有果子可以吃，山里的果樹都沒有發芽，光禿禿的看起來特別蕭條，一點也沒有藏著妖神異寶的秘境應該有的高逼格，連個看守神山的神獸都沒有，還好意思說是什么妖神故居？果然是拿來騙人的幌子吧？

姚亦昕邊走邊腹誹，完全沒有發現，在他身后，蘇立春等人已經寒毛直豎，全身心的戒備了起來。

蘇家暗部的殘酷訓練不是外人可以想象得到的，這荒山看似不起眼，甚至連個鳥獸都看不到，周圍的樹木也是光禿禿的，看似毫無威脅，可是，只有他們這樣從刀山血海蹚過來的人，才能感受到這其中暗藏的殺機！

這一刻，蘇立春萬分慶幸，山外的那道結界攔住了他們，否則的話，就算被他們破開結界，帶著國師大人貿然闖入的下場，大概就只有死路一條了吧？

這是屬于上古大妖的威壓，即便歷經千年萬年，哪怕一絲絲的殘留，也依然讓他們這些刀口上舔血的人忍不住汗毛倒豎，就在這時候，馬車內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響聲，蘇立春瞬間放下警惕，快步走過去，掀開馬車車簾，只見原先還活死人一般躺在馬車內的國師大人，已經安靜地睜開了眼睛。

明明被這雙清冷淡然的眼神盯住了，蘇立春卻是一點也不害怕，只要大人能夠活下來，讓他們去死都行！

蘇立春這邊的異常也引起了在前面帶路的姚亦昕等人的注意，聽說國師大人醒了，白十三也是一臉壓抑不住的高興，只可惜，他們的高興并沒有持續太久，國師大人睜開眼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再次陷入了昏迷。

因為不知道要在山里呆多久，姚亦昕想了想，將蘇立春等人帶到了以前他們家來山里摘果子臨時住的山洞里，這山洞藏在一叢野生獼猴桃的后面，十分隱蔽，里面約莫有五十多平米大小，不算太大，不過勉強夠他們這些人歇歇腳了。

自從父親和爹爹去世之后，姚亦昕也已經很多年沒有來過果子山了，這里是他穿越到這個陌生的時空之后，屬于童年最美好的回憶，站在熟悉的山洞里呆了呆，姚亦昕很快就帶著白十三，找到了一塊大石頭，搬開石頭，后面是一個人工鑿出來的石洞，里面存放的糧食自然是早就壞掉了，可是一些鹽巴辣子和柴禾還能用，讓白十三抱著柴禾去生火，姚亦昕拿了鹽巴和干辣椒，用一個小石臼搗碎混合在一起，就是最簡單的調味料了。

國師大人還沒醒，自然是不需要為他準備食物了，不過，其他人還是要吃飯的，蘇立春叫了兩個手下去附近看看有沒有什么獵物，被姚亦昕喊住了。

“這種天氣山里很多動物都在冬眠呢，咱們這么多人，就算打到幾只雪兔也不夠吃的，你們往南邊走，約莫半里路不到的樣子有一條小河，我記得河里的魚不少的，只須鑿開冰面，就能抓到魚，抓個十幾條回來，可以做烤魚也能燉個魚湯喝，比打獵方便多了。”

兩個暗衛看了看蘇立春，蘇立春點點頭，二人急忙捕魚去了。白十三看了看為數不多的干柴，也自動跑出去幫忙撿柴禾去了，山里初春時節還有些潮濕，干柴不好找，不過，他自有辦法，只須尋到向陽的山坡，就能找到枯死在樹上還未掉落的枯枝，這種枯枝因為還掛在樹上，不會被地面潮濕浸潤，反而十分干燥，最適合野外拿來生火了。

坐在火堆邊，姚亦昕掏出他們自己帶的饅頭，開始用一把小匕首切片，準備做個烤饅頭片吃，烤好的饅頭片外酥里嫩，最好吃了。

蘇立春又跑去檢查了一下自家主子，發現國師大人依然處于植物人狀態，呆了呆，只能無奈地跑過來幫姚亦昕一起串饅頭片。

“剛才忙著趕路都沒問，你們家大人受傷了，不去找大夫，怎么跑到這山里來了？”姚亦昕看著蘇立春。

蘇立春嘆息一聲，慢慢將他們這一路遇到的事情解釋了一遍。

“大人受傷后，為了掩人耳目，我們一路抄小路打算去尋一位神醫，誰知道走到這里大人的情況就很不好了，我們實在是來不及趕過去了，只能先想辦法穩住大人的病情，中間大人醒過來一次，只說了四個字，妖神故居，我們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過來碰碰運氣，誰知道遇到了那個神秘的結界，不管我們用什么法子都進不去，而且有這座山擋著，我們也沒辦法過去，幸好遇到姚少爺您了。”

“你們家主子不是修為高深嗎？這天底下誰有本事傷了他啊？那個，我就隨口一問，要是關系到你們國師府的機密你就別說了哈。”姚亦昕想了想，急忙擺手道，他可不想惹什么麻煩，再說了，國師府的這些暗衛向來神神秘秘的，誰知道這次又是什么“不能說的秘密”啊。

“這個，說了也無妨。”想到蘇家二老對姚亦昕的看重，蘇立春嘆息一聲，終究還是不忍自家主子被姚亦昕誤解，慢慢將蘇念白這次受傷的過程解釋了一下。

“所以說，他這是為了保護天下蒼生，才不惜冒險以自身為熔爐，吸取那個什么天地戾氣的？”姚亦昕聽的目瞪口呆。

這人是不是瘋了？那個什么“天氣戾氣”一聽就不是什么好東西，就跟他們那個時空的霧霾一樣，而且看樣子可比霧霾可怕多了，這人就這么吸進去了，不怕被毒死嗎？

看著姚亦昕那副不敢置信的樣子，不知道為什么，這一瞬間，蘇立春突然就想將所有真相和盤托出，也好讓姚家少爺看看，他們家主子并不是為了甚么家國天下能拋棄夫郎的渣男，而是自家主子心善，擔心自己不知道還能活多久，這才不忍心將姚亦昕拖下水的。

第88章 和離第88天

蘇立春活了二十九年，第一次覺得自己可能是個嘮叨的老婆子, 也有可能是這一次國師大人昏迷了這么久還沒有醒過來, 他心里真的慌了，竟然對著姚亦昕念叨了大半天, 從蘇念白玄狐之身的天劫，到當初擔心姚亦昕一個孤兒日子不好過, 匆匆趕回家和他成親, 到為了穩定局勢成為國師, 一次又一次的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吸取消化天地戾氣……除了蘇念白和白豐霖的真實關系之外, 幾乎所有姚亦昕不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了。

他也知道這算是壞了暗部的規矩，可是, 他寧愿自己被國師大人狠狠責罰，也不想看到姚亦昕對國師大人再繼續誤解下去。他們這些人, 這么多年跟著國師大人秣馬厲兵, 什么苦沒吃過？吃苦流血他們不怕, 只怕他們為國犧牲，到頭來卻落得一個妻離子散的結局, 姚亦昕留書自休的事情，他剛開始知道的時候還很氣憤, 為國師大人不值。

可是后來想想, 如果他有姚亦昕這樣一個弟弟, 嫁入夫家兩年都沒有圓房，平時更是好幾天都見不到自家夫君一面，換成是他, 只怕早就讓自家弟弟和離了。雖說有國才有家，可是，這偌大的一個大元朝，卻也是由一個個平凡的家庭組成的，他能夠理解國師大人不強求的苦心，也決定不再怨怪姚亦昕了，可是，現在看到他們家大人已經這樣了，曾經埋藏在心里的那些不甘和憤怒，卻怎么也壓抑不住了。

山洞外，夕陽西下，夜幕悄悄降臨，火堆噼啪響著，不算溫暖的山洞里，姚亦昕和蘇立春相對而坐，漸漸的沒有了生息。

半晌，姚亦昕突然站起來，快步走出山洞，繞過附近攀爬的獼猴桃藤蔓，走到無人的地方，恨恨地一巴掌捶在山壁上，心里懊惱的不行！

他一直以為，自己只不過是一個能力低微的小妖，國家大事什么的，不是他這樣的小妖能夠摻和的，他能把自己的小日子過好，力所能及的情況下為這個國家和老百姓做點事情，就已經滿足了。

可是，他沒有想到，就在他的身邊，曾經有這樣一個人，竟然能夠為了天下太平，不惜犧牲自己，真的連性命都不顧了……

他不是那等冷血之人，上輩子也曾敬佩那些為國犧牲的鐵血兒郎，哪個熱血男兒沒有一個參軍夢呢？只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被殘酷的生活所磨滅罷了。生活，生活，首先要生存下去，然后才能去考慮怎么活得更有意義不是嗎？

這一刻，姚亦昕突然覺得自己理解了蘇念白的所有執著和犧牲，因為想要自己在乎的人能夠好好活著，所以，犧牲自己也沒有關系不是嗎？

眼睛酸酸的，姚亦昕生平第一次有些心疼一個人，那個傻子，笨蛋！以為犧牲自己就能換來天下安寧了？難道不想想，蘇家伯伯只有他一個孩子，他若是出事了，二老該如何傷心欲絕嗎？還有他身邊這些忠心耿耿的暗衛們，又該怎么辦？還有他……他還沒來得及炸臭干子烤毛雞蛋惡心這個家伙呢。

越想越生氣，姚亦昕抹了抹酸酸的鼻子，將蓄在眼中的眼淚給憋回去，隨手從地上抓了一把泥巴，負氣跑回山洞，假裝路過，一把丟在有重度潔癖的國師大人身上……

“看把你牛的，身體好的時候再牛逼有個毛用？撲街了還不是任人宰割？”姚亦昕解氣地就著山洞外面的小泉眼洗了洗弄臟的手，突然聽到山洞里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聲，隨即，蘇立春驚喜交加的生意傳來——

“主子！主子您醒啦？”

姚亦昕臉色一僵，看了看指縫里還沒洗干凈的泥巴，瞬間心虛起來：方才抓的那兩坨泥巴有點份量，這會兒一定會被蘇立春發現的吧？他是進去呢還是開溜呢？

等等！國師大人不會是被自己給砸醒的吧？還是惡心醒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