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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茅山么?何時又改投了?織蘿輕笑一聲,沒當著人落了元闕的面子。
“不必。”歸靡很是不喜歡珞兒先前那句話,“本王隨父王這些年南征北戰,什么場面沒見過?難道會怕了?就怕兩個姑娘不愿留在原地。”
顧昭又何曾不是南征北戰的?何況織蘿還是個老妖怪,連司法天神都不怕的,還有什么東西能嚇到她?
于是眾人很快又達成一致,一起去瞧那客棧。
走近那幾座土屋,眾人這才看清最高的一座土屋門楣上原來還掛了一塊木匾,上書四個大字——流連客棧。
一家取名“流連”的客棧?開在沙漠里?
從前的敦煌雖然地處絲路要塞,是中原與西域行商的必經之處,可自從敦煌城破敗后,據說那些商旅寧愿繞遠路也不愿意從此處經過,在這里開一家客棧又是給誰住的呢?又為什么要取名“流連”呢?
承華站在客棧門口,劍眉微皺,眉心顯出一個淺淺的額“川”字印。他緩緩閉目感應片刻,才睜眼道:“沒有妖氣……不過還是要小心些。”織蘿與玄咫也暗自查探,的確沒發現什么異常。
身份貴重的自然不用親自動手,先前又是珞兒自己說的蜀山弟子不怕有古怪,也只好是她上前敲門。
許久不曾有人應答,更沒人開門,珞兒只好自己動手推門。
“吱呀”一聲響過,門戶大開,眾人只覺得塵灰撲面而來,也不知這里有多久沒有進過人了。揮袖拂開亂舞的浮土,才看清這土屋里面的構造。正對門的便是一架樓梯,用的木料并不好,不過也還沒腐朽;樓下則是許多矮矮的木頭長桌,沒有配凳子,只是在地上搭了半舊的氈毯。大堂里一位客人也沒有,安靜得有些可怕。
“師父……”珞兒心里沒底,忍不住回頭去征求承華的意見。
無人的空屋么?卻不知道是什么時候荒廢于此的。
“幾位可是要住店?”一個微微喑啞卻十分有磁性的男子嗓音忽然響起,嚇得珞兒連忙抽出佩劍回身去看,卻一下子愣在原地,臉上飛起兩朵紅云。
本來空蕩蕩的大堂里忽然出現了一個人,而且是個長得十分好看的青年錦衣男子,濃黑燕翅眉,狹長丹鳳眼,鼻梁高挺,薄唇微揚。這男子……卻讓八人瞧著都有些面熟,珞兒與承華面露疑惑,合勒竟有些眼角發紅。
這男子卻是坐在輪椅上的,行動都靠著雙手去推動輪椅,腿上也搭著一層薄毯。生得這樣好的人卻是身有殘疾,就仿佛一塊上好的美玉卻被人狠狠劃了一刀,不能不讓人惋惜。
那男子看了珞兒一眼,微揚的唇角有些落了下來,而后目光越過她掃過眾人,最后落到了承華身上,面上的笑意在一點點淡去,神色也變得復雜起來。
良久,那男子的唇角再次慢慢揚了起來,笑意卻未達眼底,目光也依舊牢牢定在師兄身上,卻向珞兒道:“原來姑娘是要劫店……可是如您所見,小店一貧如洗,生意不好也沒什么值錢的陳設,這些桌子您要是看得上就盡管搬走吧。或者……姑娘要是不嫌棄在下是個殘廢……要劫色也無妨。”
乾坤院地位超然,珞兒又是承華的弟子,從前又身在蜀山,自然是不會有人這么和她說話的。她的臉一下子燒起來,全然不知道該怎么應對。
“珞兒,還不收劍?”承華低斥一聲,旋即又向那男子拱手道:“小徒第一次出門游歷,大驚小怪的,冒犯公子,還請公子見諒。”
我慌忙收劍回鞘,卻聽那男子笑道:“無妨無妨,女孩子機警一些是好事。幾位是要住店嗎?”
“我等急著趕路,打個尖便是。要些茶水干糧,是有的吧?”
錦衣男子笑意更濃,“貴人說笑,您看小店……像是生意興隆的樣子么?”
“在下不過是一云游道人,道號承華,這是……在下的諸位同門與摯友,不敢勞公子‘貴人’相稱。”承華行了個抱拳禮,眾人也不是傻子,自然也都隨禮。
那男子聞言,神色不自然地僵了一僵,不過快得幾乎是錯覺一般,下一刻卻又笑吟吟地道:“道長客氣,在下沉瓔,是這流連客棧的掌柜。”
“又有人來投宿?”伴著一陣舊樓梯“咯吱咯吱”的響動,一道清泠泠的嗓音響起。眾人抬頭往上一看,只見樓梯上正姍姍走下一名女子,美得仿佛不是世間之人;一襲黃衣飄逸靈動,長發隨意一綰,只別了一根白玉簪,項上帶著多寶垂珠瓔珞,當中的一枚紅寶石鴿子血似的耀眼。卻是中原女子的裝扮。
織蘿站在后面,直覺那女子一抬眼便往承華看去,臉上雖沒什么表情,但那眼神……卻是一眼萬年的架勢。
沉瓔回頭望了她一眼,眼神里全是讓人沉醉的溫柔,“打尖而已。這幾位……是云游到此的貴客。”
“原來是……老板娘啊。”承華抱拳,語氣卻有些淡淡的失落,“在下承華,這是在下諸位同門與好友。”
“我沒那么好的福氣,不能娶到阿闌為妻。”沉瓔笑得有些酸楚,“不過,阿闌永遠是我最重要的人。”
那黃衣女子端端正正地與眾人行了個萬福禮。
朱唇輕啟,織蘿聽到她的聲音與識海中的另一個聲音重疊在一起,“奴名叫……江芷闌……”
芷闌,不是岸芷汀蘭之“蘭”,而是……燈火闌珊之“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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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異象
原本只想打個尖的, 但到了最后, 這一行八人還是在這流連客棧住了下來。
不僅是因為天色已晚行動不便, 更是因為他們若是執意要走,便需得連夜穿越沙漠了。
承華問沉瓔, 此地勢何處, 沉瓔答是敦煌舊城附近。顧昭又問他, 是哪一處城門附近,沉瓔答是西門。
西門, 便意味著這是靠近西域的一面。盡管他們最終都要到西域去, 但并不意味著是要自己走過去。
回到原處, 是穿越敦煌廢城還是從沙漠繞行, 只要腦子沒壞掉的人都知道怎么選。
但敦煌雖說只是一座城,卻是一座相當宏偉龐大的城池, 哪怕是從西門直接到東門去, 騎馬也需得用上大半日,何況現在八人只有十六條腿, 一匹坐騎也無。
有人要留下來過夜,按說這一看就生意冷清的客棧老板應當會十分開心,但很奇怪,江芷闌與沉瓔幾乎都是面無表情, 一副你們住不住都無所謂的模樣。
這沙漠里放眼望去也就這一出有墻有瓦, 盡管主人的態度不怎么讓幾位久居上位的住滿意,但也別無選擇。
不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流連客棧的晚飯竟然還準備得十分豐盛, 有馕有菜便罷了,還烤了半只羊。沉瓔行動不便,一直坐在大堂里陪著客人就罷了,只有江芷闌去了后頭的,但她這副模樣,又的確不像是個會下廚做飯的模樣。
大概,這就是人不可貌相?
飯菜準備得豐盛,哪怕一行有八個人也實在吃不完這么多東西,由顧昭與歸靡點頭,合勒便招呼沉瓔與江芷闌一道上桌吃飯,席間還問了許多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