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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通鉞與那道士一同圍住的,卻是那日才讓他取了名的蘅若。他自然是不愿意相信的。
“兄臺,你們……是不是弄錯了?”
幾名術(shù)士不耐煩地揮手,難得還有人愿意亮出一卷畫卷與他看,“你瞧,可不就是這副皮相么?她就是只狐妖,專挑年輕英俊的后生下手,道兄別是被這妖精給迷住了吧?”
迷住自然是不能的,雖說蘅若真的很漂亮,但是他通鉞見過的美貌神女委實不少,不說天后,便是他妹妹聞音,都是六界之中難得的絕色。
蘅若自然是發(fā)現(xiàn)了站在人群中的他,卻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便望向那些術(shù)士,眉峰高挑,神色十分厭惡,冷冰冰地道:“我不曾下山,又從未傷人,你們這是要做什么?”
“呸,誰說你從未傷人?快把那后生的魂魄交出來!”有術(shù)士高聲斥道。
這回不用蘅若辯解,通鉞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對。魂魄使歸鬼界的,除非是怨魂自己不愿離去,能拘禁魂魄的,非法力高深莫測不能為。蘅若或許修為不俗,卻也不至到了這個地步。
蘅若冷冷地掃了說話之人一眼,問道:“什么后生?”
“你少在這里裝模作樣!”先前說話的術(shù)士氣得跳腳,就要拔劍沖上去,卻有一年長的神獸攔住他讓他不要妄動,然后才沉聲道:“給姑娘一個提示,山下錦官城陳家的獨子……”
說得有名有姓的,看來竟不是胡說八道?
“陳家獨子……什么人?”蘅若微微側(cè)了頭,似乎是在思索,面上的疑惑不似作偽。
“師兄,我就說這妖女不會承認的吧!還與她廢話做什么?直接拿下便是!”幾名術(shù)士“蹭蹭”拔出劍來,不由分說地就撲了上去。
通鉞原本還想勸一勸,問清究竟是怎么回事,卻不料變生腋肘,他一個人是攔不住這三五個年輕力壯的漢子的。
他也不知幫誰才對——按說本該是幫術(shù)士的,但這一群人實在是不分青紅皂白,不值得一幫;但這蘅若卻又似乎是妖物,還極有可能是他本來就要殺的那只妖,若是幫了,日后還怎么下得去手?
就是這一踟躕,那邊有個術(shù)士便一劍刺中了蘅若的肩。
“我說我不曾傷人,更不認識你們說的那位什么陳家的獨子,若是你們再這樣,休怪我不客氣!”蘅若盛怒。
但術(shù)士中立刻有人怪笑道:“哪有妖精害人之后還承認的?你說的,我們一個字也不信!”
解釋無用,何況連分辨的機會也沒有,蘅若自然是十分生氣的。眼見那些術(shù)士的攻勢越來越猛,蘅若也不再忍耐,忽地長嘯一聲,雙手成爪,就近抓住身邊的兩名術(shù)士,使勁一劃,兩名術(shù)士便當場被開膛破肚。
“師弟!”剩下的幾名術(shù)士長聲慘叫,便是站在一旁左右為難的通鉞也被嚇到,不料蘅若原來還真的有這樣一面。
先前還算冷靜的那個年長的術(shù)士怒道:“還說你不曾還人么!”
“你們不先動手,難道我會平白無故地招惹你們?”蘅若冷笑一聲。
“好一個冥頑不靈的妖精!就讓你給我的師弟們陪葬!”那術(shù)士悲鳴一聲,招呼另外幾名術(shù)士向蘅若圍了過去。
通鉞大急,連聲勸道:“幾位先住手!將話說明白不遲啊!”
只是幾人都被血激紅了眼,誰也聽不進通鉞的話去。通鉞只恨自己下界之時為何要將自己的法力封了部分。
那些術(shù)士到底不是蘅若的對手,很快便都倒作一團,一個個都是死不瞑目狀。
蘅若被徹底激起了兇性,以至看著通鉞之時,雙眼還是血紅的,雙爪橫在身前,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通鉞估量了一下現(xiàn)在自己還能調(diào)動的法力,是決計不能與現(xiàn)在的蘅若相抗的,便放棄了動手的念頭,只是雙手微微抬起,示意自己手上并沒有任何兵刃。
平復(fù)了好一陣蘅若目中的赤色才算消退干凈,遲疑著問通鉞:“小道士,我……沒傷到你吧?”
望著一地狼藉的尸身,通鉞不由得怒意上涌,“你知道問我是不是有事,可難道他們就不是人了?”
“分明是他們毫不講理,要取了我的性命。”蘅若愣了一愣,似乎不知道通鉞為何會發(fā)這么大的火。
見她一副渾然不知錯的模樣,通鉞更是惱怒,“他們無禮在先,小懲大誡便是,何至于取了他們性命?”
蘅若也被激起了幾分火氣,面容越發(fā)冷了,“方才動手,你也在邊上看著。他們用的什么招式你不知道么?他們招招斃命,但求一擊絕殺。難道我就不能用上殺招了?”
“他們不是你的對手。”通鉞道。
“我也當然不把他們放在眼里。只是他們已然動了殺心,我為何要心懷仁慈?”蘅若冷笑一聲,目光灼灼地望著通鉞,“就因為我是妖,所以他們殺我天經(jīng)地義,我動了他們便是法力難容么?真是好笑!”
妖就是妖,野性難馴,都知道那幾人不能把自己怎樣了,還是痛下殺手,難怪天后要下令誅殺。通鉞暗自搖頭。
他完全沒有偽裝自己的神色,心里在想什么簡直是一目了然。
蘅若見狀后,面上的神色更冷了,“怎么,這位道長現(xiàn)在要親自動手替天行道了?”
他原本也倒是想,何況這本就是他的任務(wù),他也不想耽誤,但并不是現(xiàn)在。
于是通鉞一言不發(fā),既沒說句軟和話,也沒留下什么“好自為之”的狠話,轉(zhuǎn)身便走了。
蘅若自然也沒去留他。
* * * * *
又過得幾日,通鉞再次見到了蘅若,卻不是在青城山上,而是在錦官城中。更巧合也更是諷刺的是,他本是在那陳家外頭打聽消息,抬眼便看見了蹲在墻頭上躍躍欲試的蘅若。
無語了片刻,通鉞還是肅容道:“這里是正經(jīng)人家,受不得驚嚇,還是走正門得好。”
蘅若大約是覺得有理,從墻上一躍而下,落到了通鉞身邊,然后也不同他說句話,便徑直越過他,抬手敲響了陳家的大門,讓通鉞根本就來不及阻攔。
哎……這膽子也真夠大的,明知陳家都已經(jīng)派人去搜尋她的蹤跡了。
不過如此的坦蕩,倘若真是做了什么虧心之事,也是難有這般做派的吧?
朱門終于打開,站出個干瘦的老頭,瞇眼打量二人許久,才問道:“兩位……有何貴干?”
“你們家公子……在哪兒?”蘅若倒是開門見山。
“公子病了多日,現(xiàn)在不能下床見客,姑娘……”老者話說了一半,那雙渾濁的眼卻忽然一亮,高聲道:“啊!原來是你這妖女!你竟然還敢上門來!快來人吶,捉住這妖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