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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群讀書人,身子不如腦子發(fā)達,讓他們跳下去救人,大約是下去一個就搭進去一個。好在這群人也比較有自知之明,都紛紛站在原地不敢妄動。
元闕沒那么多顧忌,當即縱身一躍,跳進湖里去撈陳宇。
這湖看著平靜,水色也比較通透,卻沒料到湖中竟是暗流涌動,深不見底。陳宇掉下來之后,便一股腦地往下沉,元闕伸手去抓,撲空幾次,什么也沒抓到。
陳宇身子太差,在水里待得越久就越危險,元闕不由一急,再顧不得其他,雙掌一分,撥動水流,想借水之力將他托起來。
眼見就要成功了,卻不知從哪里躥出一道白影,細細長長的一條,身子一彈,又帶起一股急流,將陳宇卷了過去。
元闕神色一凜,反手一握,也不見抓住什么東西,但位于他掌心里的一道水流卻隨著他的動作一下子推了出去,將那白影掀出數(shù)丈。
大概是被元闕嚇到,那白影沒再鉆出來搗亂,于是元闕也順利地游了過去,將無知無覺的陳宇拉住,托出水面。
好在上頭等著的一群人也算是沒傻透,還知道搭把手,將他二人拉上岸去,又把陳宇翻過來控水。
正在忙亂的時候,卻有個樣貌威嚴、胸前留著長髯的中年人走過來。眾人一見他,便嚇得手忙腳亂地行禮,“學生見過徐夫子。”
那位徐夫子目不斜視,也不看陳宇,也不看元闕,甚至似乎沒看任何人,只是硬邦邦地道:“方才之事,山長已然知道了。山長的意思,念在眾學子也沒有什么惡意,便算是揭過,不可再提。陳宇一心求學,許他留在書院,旁人不許有微詞,不許以訛傳訛。秋闈在即,山長希望大家好生溫習,切不可為一些亂七八糟的事分神。”
一眾學子噤若寒蟬,只能小心地答了個“是”。
待那徐夫子走遠了,元闕才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扯住身邊一個人問:“這位徐夫子,你們怎么都這么怕他?”
“你可不知道,徐夫子不光是長得兇,他還是山長最信得過的夫子,平時山長有什么話都是讓他傳的,可以說書院里所有的事,無論大小,都要問過徐夫子才能行的。”
嗯?一個夫子,竟有這樣的權勢?
* * * * *
待人群散了個干凈,湖邊的樹林里才慢慢走出兩個人,一個頭頂光溜溜,自是玄咫,而另一個,則是作男相打扮的玄咫。
“織蘿姑娘,這就回去了?不見見元公子?”
織蘿理了理袖子,一派云淡風輕,“見了他難道有什么好說的?”
玄咫認真地道:“問問元公子——書院里眾多事宜要靠一個夫子決定,那么山長又做何事?”
織蘿擺手:“書院里誰掌權都極有可能,說不定這個山長便是一心治學不問俗世呢。不過我更好奇的,卻是另一件事。”
“何事?”
“元闕……不在我跟前的時候,原來是這樣子的。素日倒是小瞧了他!”
作者有話要說: 純手機戳完的一章,在走親戚的路上加班加點。
本章寫的同學關系問題,抽象于自己初高中日常,以及一些新聞報道的各類殺室友的案子。其實學校就是個小社會吶!
第39章 野祭
陳宇最終因山長發(fā)話得以留了下來, 仍舊住在義園二舍申字號房。蘇文修與元闕是沒意見的, 郭昊本有些微詞, 也被蘇文修勸了回去。除了陳宇只能臥床靜養(yǎng),倒是與從前的日子沒什么差別。
但除了先前兩日總是嗜睡外, 之后的幾日, 陳宇的臉色看起來竟還是十分不錯, 半點沒有還要發(fā)病的癥兆。而那日小考的成績貼出來,陳宇又是第一, 蘇文修第三, 中間還壓了個人, 自那日之后, 陳宇的病就徹底好了,每日除了能走去書齋溫書之外, 他偶爾還能出去跑一跑。
書院里的人都說, 陳宇只怕不是病了,是嫉妒瘋了。
但元闕沒有心思去管關于陳宇的事。那日小考成績貼出來, 他看見自己在整個書院里都是算是排名墊底的,而他底下那幾個,無一例外都是家里有權有勢給硬塞進來讀書的紈绔子弟。
織蘿姑娘最近還是別上山來了,要是看到這名冊, 該有多失望啊。元闕暗暗嘆了一口氣, 扭頭從成績榜前離去,發(fā)誓要好生溫習,至少下次考得沒這么難看。
他其實是不喜歡在書齋里待著的, 因為那些書他是真的不喜歡,看不到兩眼就會開始走神,待在人人都聚精會神專心致志的書齋里,元闕只會覺得心里怪不痛快的。屋里多好啊,也清凈,更沒人盯著。
蘇文修在出門前還特意問過元闕要不要一起,也被禮貌地拒絕了——有什么不懂的,等著他回來再問也好,免得當著這么多人還丟人。
只是這幾日一貫會跟著蘇文修去書齋的郭昊,卻在夫子宣布散學之后便瞬間溜了個無影無蹤,招呼也沒同蘇文修打一個。不得已,蘇文修便告訴元闕,若是見到郭昊回房了,叫他等一等,午飯一道去吃。
元闕在自己屋里勉勉強強看書看到快正午,才終于有人進來了,他定睛一看,原是郭昊。
郭昊小心翼翼地推開門,如同做賊一般地打量著屋里,恰與元闕的目光撞了個正著,當即尷尬一笑,然后站直身子,推門進來,從自己的書箱里摸出個藤球,隨手一拋。
“郭兄又去蹴鞠了?”元闕順勢接過藤球,在之間滴溜溜地轉動。
郭昊訕訕一笑,“咳,跟著阿修老老實實溫習幾天了,實在是累得很,難道還不能去玩一會放松一下?咱又不是陳宇那種書呆子,一天不看書就要死人的。”
見他這樣都不忘損陳宇一把,元闕不由皺了眉,“陳兄家境不好,不比得郭兄,若想出人頭地,他就只能靠著科舉,然后入仕。陳兄不過是執(zhí)拗了些,也孤僻了些,但并不是個壞人,郭兄還是莫要如此了。”
“呵,你看看隔壁屋里的王松和張郊,誰不是家境不好的?也沒見他們天天想陳宇似的拿著端著的,聰明了不起么?阿修也聰明,家境還好,也沒像他似的眼睛長在頭頂上。活像我們欠了他似的。”郭昊說完,起身又要出門去。
元闕連忙叫他,“郭兄你等等,蘇兄特意囑咐了,說是過會等你一道吃飯去呢。你這是要去哪里?”
郭昊愣了愣,旋即不自在地擺擺手,“罷了,你們自己去,不必等我。今日和他們約好了,要吃頓好的。”語斃,也不待元闕答應,便轉身走了。
桐山書院也夠偏僻了,四下不著村落,能有什么好吃的?
元闕正疑惑著,陳宇卻是溫書回來了,推門進來后與他點了點頭,也無他話。
屋里正詭異地沉默著,卻忽然有人來敲門。
這屋里的四個人,陳宇不必說,元闕又是個新來的,蘇文修雖脾氣好但一心撲在讀書上,也與同窗們沒有過多的交集,而郭昊雖耿直大方,但實在是一根直腸子通到底,有時說話忒難聽,也不太討人喜歡。這樣算下來,這時有人,無論找誰都有些奇怪。
元闕與陳宇對視一眼,分別在對方臉上看到了與自己想同的疑惑。但元闕還是站起身來,一邊朝門邊走去一邊問:“您找哪位?”
“蘇文修在么?”
元闕一下子頓住步子,與陳宇再次對視一眼,面上的表情變作了驚詫——不是因為對方找蘇文修,而是這門外說話的,分明是個妙齡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