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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在下講什么?”說來也是巧,連鏡忽地串門來了。
“說是找公子請教玉器的事。”織蘿一句帶過,又去問瀲瀲和滟滟,“看出這是什么東西了嗎?”
三顆腦袋整整齊齊地搖了搖——聆悅看了許久也沒看出門道來。
織蘿順勢把枯枝拿了回來,遞給連鏡,“那公子認識這是何物么?”
連鏡接過來看了幾眼,便歉然一笑,“在下一向對蒔花沒什么興趣也沒什么天賦,就算是繁華滿枝也認不出來,何況是兩截枯枝?姑娘見笑了。”
“也罷,那就讓它自己說吧。”織蘿拿回枯枝,輕輕往空中一拋,屈指一彈,一根紅線便從她指尖飛出,纏在了枯枝上,將原本要落下的樹枝拽住,停在了半空。然后那紅線開始圍著枯枝盤旋,卻不是胡攪蠻纏,而是如同被誰執在手中的筆一般,慢慢勾勒出某種花枝的輪廓。到最后,浮在空中的,幾乎就是一幅朱砂色的白描,且還是立體的。
“這……”連鏡驚得瞠目結舌,卻是指著織蘿的。
不光是他,瀲瀲與滟滟也活脫脫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哎呀,怎么就忘了,還不曾在這幾人面前顯露過,這一來可不就嚇到了?
只是這兩只小鴛鴦的反應……未免也太大了!
“哎,你們不是早就知道我是非人?”
瀲瀲與滟滟雙眼依舊直愣愣的,“可我們沒想到……原來紅線也能成精啊!”
織蘿難得好脾氣地沒有罵他們,只是指著浮在空中的紅線,問道:“如今都給你們勾出模樣了,還不認識么?”
這次是四只鴛鴦同時搖頭。
“好吧,畢竟是韓小憐自己嘔心瀝血培育出的得意之作,旁人幾乎也沒見過,不認識也沒什么好奇怪。”織蘿抱臂,“反過來說,這枝夜來香,只有可能出自花府。”
“所以……花橋是夜來香變的?”滟滟大驚。
瀲瀲的神情與她如出一轍,“花橋是韓小憐親手種出來的?”
聆悅好歹正常些,但糾結半晌,卻道:“可是……傳說中花橋跟韓小憐關系那么不好,甚至大晚上的還跑到別人家去恩恩愛愛的,怎么還會在家……跟她……這樣那樣?”
織蘿皺了眉——這是怎么個關注點!
只有連鏡滿臉疑惑,“你們……在說什么?花橋怎么了?”
哦對,這里還有個新進來的人,不明白狀況是很正常的。于是織蘿收了紅線,又耐著性子跟連鏡仔仔細細講了一遍昨晚經歷之事,一點細節都沒放過。
連鏡略微想了一下,才道:“織蘿姑娘不是說……一開始是看著半支釵從花家飛出來才跟著追,一直追到那戶人家去。然后那半支釵變成了花橋,跟那個女子濃情蜜意,又要加害于她。但是你們進去之后……怎么就掰下來兩段……這是什么東西的樹枝?”
“夜來香。”織蘿隨口道。
“好的,在下記住了。不過這不重要,在下只想問,這個花橋究竟是人還是非人?如果是非人,那他是死物還是活物?”連鏡仔細回想了一下,“昨天我去買發釵的時候,花橋離我很近,可我沒覺察到非人的氣息啊。最重要的是,按照織蘿姑娘所說,夜里遇到那個道士……抱著一名白衣女子的大腿……自己的相公是男是女韓氏總不能一直沒有覺察吧。”
織蘿與聆悅都是見過他的,尤其是織蘿,還與他交過手,自然更有感觸。她也想了一想,才道:“非人受了傷,都是會現原形的,所以……就是妖無疑了。那半支釵只是障眼法而已。”
“為什么要多此一舉?”滟滟認真地問。
聆悅白了她一眼,“你是覺得一株夜來香在街上走比較嚇人,還是半支釵飛過比較嚇人?何況發釵不大,又是一晃而過的,頂多會讓看見的人以為自己眼花了而已。”
“可是如果看清了,半支釵和夜來香都很嚇人啊。”瀲瀲有些無語。
織蘿瞇起眼想了半晌,“那也未必,使障眼法,許多時候都是為了……栽贓嫁禍。”
“嫁禍誰啊?”滟滟又問。
瀲瀲無語地瞥了她一眼,“變的是花橋的樣子,當然是要嫁禍花橋。”
“那只怕是……花橋的仇家?”滟滟皺著眉,一副認真思索的模樣,“什么人會跟花橋有仇呢?他們家是給大內供花的,是不是惹了很多人眼紅?一個一個數起來,真是太累了。”
織蘿失笑,“這次你這小腦瓜子怎么想得這么復雜?外人怎么陷害他,也不能從他的宅子里放出半支釵來吧?尤其是這支釵,還是花橋自己買的,親手分的,還留在身邊的。”
連鏡終于插上了話,“所以姑娘還是堅持認為……這是花橋的夫人韓氏做的?”
“聆悅你以為呢?”織蘿不答反問。
被點了名,也不得不說句話,聆悅想了想,“雖說這夜來香是韓氏種的,可感覺韓氏也不像非人,并且姑娘不是說……韓氏在夜來香上設了個壓伏的陣法嗎?原本夜來香就算化形了,也該是不得自由的。何況姑娘是怎么認識韓氏的?不是因為她說要買護花鈴嗎?姑娘也看到是花樹上的銅鈴掉了一枚,韓氏才換了一批新的……她如果知道夜來香有靈,該是不愿意放它出來的吧?”
偏偏在這時候,瀲瀲又插了一嘴,“對了……前些日子從韓氏身上掉的那個香囊還在我們這兒,聽說是顆鎮魂珠。那天晚上,不是還有只蝶妖闖進來,說是在找什么東西嗎?”
線索一個接著一個,幾乎沒有什么聯系,甚至還互相沖突……這事倒是真的錯綜復雜了。不過織蘿現在唯一確定的一事,就是近些日子在城南為非作歹的東西,大概就是蟄伏在花家的。
花家知不知情這事,是一定要去查探的。只是他們沒這個身份,更沒這個權利上門逼問,只能先私底下搜集些證據,將事實真相理清之后,才好去問個始末。
“既然想不明白,索性就不要硬想,還是多找寫線索后再議吧。”織蘿拍拍手。
“怎么找線索?”滟滟脫口問。
織蘿慢條斯理地道:“在人間就要學會人間的規矩,既然做不到將疑兇抓回來嚴刑逼供,那就像他們正常審案那樣,先從受害人那里下手,一點一點地問,總能問到的。”
“問死人?”瀲瀲那本就圓溜溜的杏眼睜得更大,“怎么問?招魂嗎?可就算沒投胎,沒被無常拘走也便罷了,若是……強行提到人間是犯了天條的!”
織蘿的神色有些不以為然,但口中還是道:“玄咫說他在案發的地方感受到了那蝶妖的氣息,意思就是他是去查探過的,不管有多大的收獲,總歸是比我們先去,發現的最新鮮的東西也比我們多。更何況……不是還放著一個才救下來的大活人嗎?難道還不能問她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把文名改了……雖然好多小伙伴表示更喜歡《情有千結》這名字的quq
希望這么掉節操又歡樂的名字,能吸引更多的點擊和收藏
第14章 行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