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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開手機里的天氣預報,天氣預報刷新了,顯示十點的時候會由暴雨轉為小雨,如果變成小雨,冒著小雨跑回去也不是不可以,邊邇心里規劃著,他的身體沒那么虛弱,淋淋小雨也不會生病。
他坐在門口的高腳椅上,百無聊賴的玩著手機,余光忽然瞥見玻璃門口停下了一個舉著黑傘,修長闊力的黑色人影,邊邇放下手機,仔細看過去。
右腳點地,邊邇快速跳下高腳凳,急步走向門口,和連寂川撞了個正著。
邊邇詫異:“連寂川,你怎么過來了?”
連寂川眸色淡淡地看著他:“不是說下雨了,沒法回學校嗎?”
可是我也說了等雨停回學校,邊邇心里想到。
“關燈,走吧。”連寂川站在路燈昏暗的門口,對他道。
“好,我現在就鎖門。”邊邇說。
他拿起放在凳子旁邊的帆布挎包,關了燈,走出咖啡廳,鎖上玻璃大門后,又拉下卷簾門。
連寂川見他做完了結束工作,寬大的手掌撐開黑色大傘,示意邊邇站到傘下,邊邇聽話照做。
雨勢比剛才小了一點,但雨珠接二連三濺到柏油馬路上,仍舊會激起一朵朵不算小的雨花。
昏暝雜夜里,連寂川卻沒有馬上抬腳往前,他垂眸,看向邊邇和他之間一厘米的空隙,沉聲道:“靠近一點。”
邊邇哦了一聲,馬上照做,駝色風衣和邊邇身上煙灰色毛線衣碰觸刮蹭,邊邇似乎能察覺到連寂川身上的體溫。
邊邇想,連寂川是主動來接他的嗎?那他可真是一個大好人,不過如果是來接下雨被困在咖啡廳的邊邇,應該再多帶一把傘吧,這把黑傘固然寬大,但兩個人共打一把傘,總沒有一人打一把傘更容易遮風擋雨。
很快邊邇沒心情想別的了,他目光飄到連寂川握住黑厚傘柄的結實大手上,視線昏暗,那只大手隱匿于闃寂,雨夜,街頭,稀少匆匆的行人,斑駁的路燈,邊邇腦子里冒出許多的畫面。
邊邇眼珠子動也不動的盯著連寂川的手,直到穿過了馬路,邊邇才恍然意識到了什么,他駐足,伸手拽了拽連寂川的衣袖,大雨砸在傘布上哐當作響,邊邇視線移動,確定所在的位置后,他發出疑問:“連寂川,回學校不用過馬路吧?”
連寂川神色不改:“我什么時候說我要回學校了?”
邊邇:“???”
連寂川:“我回風鴛小區。”
“你回你租的房子?”
“嗯。”
“那……”我怎么辦幾個字還沒說出口,邊邇恍然大悟,連寂川接他應該是順路,邊邇對他沒那么重要,需要他冒雨親自跑一趟,而等連寂川回到了風鴛小區,他就能借用他的傘,打著傘回學校了。
想清楚之后,邊邇改口道:“那走吧。”
連寂川垂眸看了眼沒有異議的邊邇,嗯了一聲。
從咖啡廳到風鴛小區其實比邊邇從咖啡廳到學校更近,十分鐘不到,兩人走進小區單元門樓下,邊邇向連寂川伸出手,說:“那我回去了?連寂川。”
連寂川沒把傘交給邊邇,樓道口的燈光昏黃,看不清他的神色,他冷淡問道:“你要回去?”
他的語氣里有隱約的不快,邊邇茫然的看著他:“我不回去嗎?”
連寂川說:“還早,陪我上去看部電影吧,我希望有人可以和我一起討論劇情。”
邊邇猶豫了一下,現在說早不早,說晚不晚。
“不愿意?”連寂川冷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邊邇搖頭道:“沒,沒有,那我們上去吧。”
連寂川作為他的債主,已是極其寬厚,不僅幫他解決顧子康這個潛在威脅,前幾日有不懷好意的男生對他有意,連寂川還提前幫他規避風險,今日還去咖啡廳接他,雖然按照現在的情形來看,他應該只是順路,可邊邇到底還是占用了他的時間和精力。
兩人步行上到四樓,連寂川開門,把傘放進門后的傘簍里,和邊邇一前一后走進客廳。
邊邇有十多天沒來過見寂川的家了,視線轉動一圈,房子里的變化并不大,連寂川最近這段日子似乎來這里住的時間也不多。
“要喝水嗎?”連寂川走向冰箱。
邊邇:“不用,我不渴。”
連寂川還是給他拿了一瓶礦泉水,放在茶幾上,隨后他去洗手間洗了手,回到客廳了打開電視,選擇好視頻軟件,遙控器上點了幾下,頁面跳轉,出現了電影的片頭。
邊邇從洗手間里出來,看見連寂川已經放了電影,并且把客廳里的吸頂燈都關掉了,他走到連寂川的身旁,坐下后問道:“你看的什么電……”
視線在觸及三米開外的電視屏幕時,渾身陡然一僵,屏幕里的色調昏暗壓抑,年輕消瘦的電影演員無措震驚的目視著夾板上和他面容如出一轍,卻死狀各異的尸體,邊邇拳頭攥緊,呼吸變快,他扭頭看向梁連寂川:“連,連寂川,這,這是恐怖電影嗎?”
“不是,只是驚悚懸疑電影。”
邊邇繃緊的心放了下來,但是這顆心又沒有徹底放下來,雖然明確知道驚悚懸疑電影里超現實的事情不可能發生,但是邊邇聯想能力太豐富,對于恐怖驚悚的內容承受能力小。
“害怕?”連寂川像是察覺到了什么,轉過頭問道。
“還好,這個應該不太恐怖吧?”邊邇試探著問道。
連寂川長長的眼睫垂下,似乎很值得相信,“一點都不恐怖。”
電影不長,只有八十分鐘,懸疑感很強烈,邊邇腦袋里全是最后一幕造成的沖擊,連寂川看完電影,表情淡定的起身,又對邊邇說:“雨小了很多,你可以回學校了。
邊邇咽了咽唾沫,盡可能提醒自己忘掉剛才看見的畫面,起身向連寂川提出告辭,“那我回去了,連寂川。”
連寂川頷首。
邊邇走到門口,慢吞吞的換好鞋子,打開門,要踏出門的前一秒,連寂川沉甸甸的聲音在背后響起:“傘,邊邇。”
邊邇這才覺察到自己沒拿傘,他從傘桶里抽出雨傘,又對連寂川說了句我走了,得到了連寂川的頷首后,他緊張的舔了舔唇,關上門。
四樓的樓梯燈原來壞掉了,連寂川搬過來之后才修好,邊邇關上門的時候,樓道里的聲控燈應聲亮起,但在邊邇走到樓梯口的時候,無聲無息的,聲控燈陡然滅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