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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氏忙道:“天黑了,不安全。”
趙溪音沖隔壁喊了一嗓子:“商叔,有熱鬧去不去看。”
濟世堂藥鋪傳來一聲:“去去去。”
趙氏苦笑:“小丫頭,真會折騰人。”
商老板從鋪子里出來,笑瞇瞇道:“有熱鬧當然去瞧啦,溪音,咱走。”
又回頭跟趙氏說;“放心吧,我會看顧好小丫頭。”
趙氏略顯羞澀地點了點頭。
春華苑在另一條街上,穿過一個南北向的小巷子就到了。
趙溪音遠遠瞧見春華苑燈火通明,因著是中秋,掛的紅燈籠比往日還多,四周圍滿了看熱鬧的人,門前女子的吵鬧聲一片,隱約能聽到薛靜的罵聲。
擠不進去,商老板干脆帶趙溪音上了對面的茶樓,站在臨街的欄桿前看。
這里視野開闊,趙溪音一下子看到里面的景象。
楊志維已經被揪出來了,只穿著白色里衣,披散著頭發貴在地上,時不時被薛靜抽上幾鞭子解恨。
薛靜的矛頭主要對準跌坐在地上的青樓姑娘,橫眉冷對,罵得不堪入耳,鞭子伴著罵聲起起落下。
要不是老鴇和其他姑娘維護,那妓子怕是要被打得皮開肉綻。
尚老板覺得趙溪音是姑娘家,本不該看這些腌臢事,但又想到地上那男人和趙氏母女倆的仇怨,便說:“你在宮里不知道,這楊志維是春華苑的常客,只不過薛家一直沒發現,今兒是中秋,合家團圓的日子,不知楊志維怎么敢在這種日子跑來喝花酒,被薛家抓了個正著。”
還能為什么,趙溪音清楚得很,定是楊志維又在薛家受氣了,薛家位高權重,對楊志維這個贅婿還不跟狗似的使喚。
男人在家是孫子,在青樓是爺,為了彌補心里的落差,竟是冒著生命危險,也要來這里待上片刻。
她感慨說:“這樣的夫妻還做什么?薛家也不怕丟人,這樣大張旗鼓的教訓人。”
尚老板說:“薛家千金行事向來如此,連薛侍郎都管不了。”
薛靜越是打罵得兇,楊志維就越是把頭埋得低,一副慫不拉幾的狗熊樣,竟是一句話都不敢說。
忽然,薛靜抬腿一腳,把楊志維踹翻在地,楊志維仰面倒下是,恰好看到茶樓上的趙溪音。
男人目光慌亂得躲閃開來,雙眼中流出兩行淚,而后雙手捂住臉,竟然毫無征兆地嚎啕大哭起來。
這一哭把薛靜也嚇著了,她氣惱道:“本千金還沒哭,你還有臉在這哭?!”
于是場面變成女人在打罵泄憤、男人在大哭發泄,青樓那姑娘趁機逃回了樓里。
楊志維哭得像死了親爹,不知哭了多久,他突然抬起頭,聲音哽咽道:“薛靜,咱們和離吧。”
薛靜愣住,她怎么都沒想到,楊志維竟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讓她難堪的話,她氣急了:“你、你、你說什么?你敢與我和離?”
“你如今擁有的一切,官職、身份、地位,哪一樣不是我們薛家給你的?離開我你什么都不是!現在出門在外人人稱你一聲楊大人,離了我,你就是他們眼中的垃圾!”
楊志維沒再說什么,只是垂著腦袋,一言不發,許是薛靜的話讓他心存顧慮,終究舍不開身份和地位。
薛靜見楊志維不再說話,也怕他再提起和離的事,讓她下不來臺,冷喝道:“帶回家去!”
楊志維被下人架走時,還在回頭看茶樓上的趙溪音,眼中神色復雜,似有無限的眷戀,然而他只看到趙溪音眼底的一片冷漠。
翌日,一早。
趙溪音要返回皇宮,趙氏往她的包袱里塞了好幾對護膝,一個包袱裝不下,裝了兩個鼓鼓囊囊的包袱。
天兒冷了,宮裝單薄,女官見了皇上等主子又得時不時下跪,可得多做幾對護膝。
她苦笑:“阿娘,我只要一對就好。”
趙氏精心打包包袱:“你以前有什么不都給徐棠一些好友分分的嗎?現在還有什么涼依、孫宜,做少了娘擔心不夠分啊。”
趙溪音知道這是阿娘對自己的關愛,便也不說話了。
隔壁濟世堂也剛開門,尚老板從中走出來,笑說:“你對丫頭的愛護誰都看得出來,可兩只包裹,她不好拿啊。”
說著,他招手叫來鋪子里的伙計:“去套車,送趙小姐進宮。”
趙溪音開心了:“還有車乘?商叔真好!”
商老板湊近了小聲說:“若是對商叔滿意,別忘了在你阿娘面前多幫我美言。”
趙溪音捂嘴輕笑:“這我可幫不了商叔,得您自己多努力。”
馬車來了,趙氏把包袱拿去:“你們倆嘀嘀咕咕什么呢?”
商老板哈哈一笑:“沒什么,對了,你用早膳了么?我讓伙計回來時走一趟南街,買你最愛吃的棗花酥可好?”
趙氏耳根子微紅:“哪就那么饞了。”
趙溪音笑說:“既如此,我就先走了,不耽誤伙計買棗花酥。”
馬車尚未出發,忽然聽商老板喝了一聲:“誰躲在那,鬼鬼祟祟,不像好人!”
趙溪音看過去,只見窄巷子里閃過一道人影,立刻被濟世堂的伙計沖過去抓住了胳膊。
再定睛一看,鬼祟之人不是楊志維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