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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高氣爽,壽康宮的桂花開了,簌簌落了滿地,莊太后不在殿內(nèi),而是在院中的涼亭中。
再看,涼亭中不止有莊太后,還有趙溪音,竟然還有太子。
“巡兒怎么在這兒?”朱明哲詫異地問。
皇后也很懵:“許、許是巡兒來看望皇祖母的吧。”
朱明哲心中稍慰,太子來了,慶王卻沒來,都知道莊太后手中早已沒了權(quán)力,換句話說便是沒了利用價值,太子來顧全的是祖孫親情,慶王沒來看中的是權(quán)勢。
兩廂對比之下,人品立現(xiàn)。
朱明哲已經(jīng)好幾日沒讓貴妃陪侍了,此刻更是在心里厭了貴妃,越發(fā)夸贊皇后:“你養(yǎng)的兒子,不錯。”
皇后欣喜萬分,太子能來著實(shí)是她沒想到的,不管是何緣故讓太子陪莊太后,能讓皇上開口夸贊,都是件好事。
涼亭中的聲音傳來。
“八條。”趙溪音打出一張牌。
“吃。”朱巡慢條斯理亮出兩張牌,把趙溪音剛打出的牌吃了,臉上帶著笑意,看向趙溪音。
趙溪音緊繃著一張小臉,盯著自己的牌嘟嘟囔囔:“怎么又吃,我明明算好的。”
“又到你了,丫頭。”莊太后頗為無奈,這丫頭牌打得稀爛,還愛玩,人菜癮大說的就是她,“哎呀,先摸牌,每次你都忘記摸牌,你當(dāng)時打葉子戲啊,牌全出完就算贏了?”
“嗷。”趙溪音老老實(shí)實(shí)摸牌,似乎是摸到一張好牌,開心道,“九筒。”
莊太后笑了笑,把自己的牌推倒:“胡牌!”
趙溪音張大嘴巴:“啊?您怎么又贏了?”
莊太后笑聲爽朗:“給錢給錢,巡兒給五個,你給十個。”
趙溪音摸了摸迅速癟下去的荷包,磨磨蹭蹭數(shù)出十顆銀豆子,戀戀不舍地放在莊太后手中:“太后,咱們打完牌,這錢還會還回來對吧?”
“哪有你這樣打牌輸錢的?”莊太后故意逗她,“輸了就是輸了,難道你在賭場賭輸了錢,對方還能還給你?”
趙溪音又“啊”了聲,嘟囔道:“可我都輸了三個月月錢了。”
“少來。”莊太后毫不留情地戳穿她,“哀家賞你的金元寶的一半再一半都沒輸完呢。”
趙溪音:“……”
朱巡嘴角始終噙著笑,看祖母和趙溪音玩鬧,覺得周遭都安靜了,在這明爭暗斗又極盡無聊的皇宮中,眼前的場景,他能在記憶里安放一輩子。
他柔聲道:“趙尚食莫急,我那里還有好幾袋銀豆子,都給你送來輸著玩。”
趙溪音連忙擺手:“不了不了,無功不受祿,殿下的銀豆子還是自己留著輸吧。”
朱巡微微失望,總覺得趙溪音對自己很有距離感。
莊太后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對兩個小的說:“你倆從前認(rèn)識?”
趙溪音說:“有幸和太子殿下有過兩三面的緣分,只是太子事忙,見著我就走。”
她說這話頗有些打趣和自嘲的意思。
朱巡卻大吃一驚:“我從未忽視過你,只是……”
只是他見到趙溪音就太過羞赧,臉紅心熱的,如何還能說的出話,只有落荒而逃。
他的心又開始加速跳動,定了定神才勉強(qiáng)道:“只是確實(shí)有公務(wù)在忙。”
趙溪音不置可否,今日若不是為了陪莊太后,她才不信太子會和自己打牌呢。
莊太后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搖著頭笑了笑。
朱巡覺得趙溪音誤會什么了,剛想解釋,突然聽到朱明哲的聲音。
“孩兒還當(dāng)母后病了,原來早好了,在這同小輩玩牌呢。”
朱明哲和皇后笑著走過去,向莊太后見了禮,趙溪音和朱巡也起身見禮。
莊太后招呼朱明哲和皇后:“坐,哀家知道你倆不會打牌,我們?nèi)币灰膊唤心銈兞耍@有溪音做的零食,你們盡可隨便嘗。”
朱明哲這才看到石桌上出了雀牌,還放著一只八寶盒,里面盛這各種各樣的零食,和尚食局慣常做的點(diǎn)心還不一樣,都是他沒見過的食物。
“五香瓜子、五香炒花生、海苔薄脆、豬肉脯、蝦條、蛋卷、薯片,還有那顏色紅紅的,叫辣條。”
莊太后又開了一局,邊打牌,邊吃一旁的零食,還不耽誤給朱明哲一一介紹:“丫頭做這些零食一樣賽過一樣好吃,我們邊吃邊打牌,別提有多自在了,你們也嘗嘗。”
莊太后旁邊的盒子里已經(jīng)磕了一堆瓜子殼花生殼,趙溪音腳下還有蛋卷碎屑,連朱巡這個溫文爾雅的公子,面前都擱著肉脯。
朱明哲:“……”
他的手懸在八寶盒上猶豫連一會兒,最終捏起一根辣條,頗為嫌棄地咬了一口。
一入口,臉上的嫌棄就一掃而光了,取而代之的是驚喜的神色,這玩意兒瞧著油乎乎的,吃起來又麻又辣,偶然還能嘗到小茴香的味道,實(shí)在好吃得緊。
他也不想再嘗別的了,一根接著一根吃,吃得莊太后都看不下去了:“你把我們的辣條吃光嘍。”
朱明哲這才訕訕住手,笑說:“這小玩意吃著還挺上癮。”
“胡!”莊太后忽然笑道,“哀家又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