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柳笑春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朱明哲失笑,對趙溪音道:“取最好吃的來,朕嘗嘗。”
趙溪音自認這么多種雪糕,每種都有獨特的口味,沒有最好,只有更好,但客人是皇上,就要吃得與眾不同,哪怕編也要編得與眾不同。
她取出一支火炬雪糕,雙手奉上:“皇上,此雪糕名為‘至高無上’。”
朱明哲身子前傾,細問:“怎講?”
趙溪音:“您看這雪糕的形狀,螺旋上升直至最高,象征著至高無上的皇權,上尖下粗,寓意皇上是至高無上的人,受黎民眾生的愛戴。”
嬪妃和廚娘或是掩嘴、或是低頭輕笑,這不就是巧克力脆皮加奶油雪糕嘛,剛才有好幾位都吃過了,聽趙司膳瞎掰吧。
朱明哲卻是很信這樣的話,接過雪糕的手都變得謹慎起來:“那朕就來嘗嘗這雪糕。”
清脆的巧克力脆皮應聲而裂,微涼的觸感沁人心扉,一路乘轎輦而來的暑氣瞬間消散,四肢百骸都暢快起來。
巧克力微苦,奶油卻醇香濃厚,在口中慢慢融化,化作細膩的甜汁,慢慢淌進喉嚨……
朱明哲的眼睛微微睜大,還不待說什么,就被嬪妃、廚娘和胡尚食悄悄又緊緊得盯著。
這一口,似乎關乎兩方的局勢。
下一秒,朱明哲大手一揮:“打賞!”
湯岱掏出一錠銀子,放進錢箱。
隨著“咕咚”一聲銀子落進箱中,胡尚食死心得閉了閉眼,廚娘們小聲歡呼一聲,又連忙規規矩矩站好,嬪妃們松了一口氣,露出欣慰的笑容。
什么都不用再說了,這場較量中,皇上已經偏向她們了。
到此刻,嬪妃和御廚一方才后知后覺覺出,剛才的擔驚受怕有些多余,有這么多嬪妃在,有那么好吃的雪糕在,皇上怎么可能偏向嘰歪嚴肅的胡尚食?
闔宮歡樂,皆大歡喜,不好嗎?
朱明哲指著嬪妃們,笑罵:“你們這群人,瞞著朕吃獨食啊。”
嬪妃們笑作一團:“皇上快來,里面雪糕種類還多著呢。”
朱明哲擺擺手,沒有立刻邁進司膳司大院,而是指了指門口的錢箱,問趙溪音:“既是請嬪妃們吃雪糕宴,又為何在門前放打賞箱?”
他不愧是君王的頭腦,嬪妃看到打賞箱,想的不過是廚娘勞作辛苦,要些打賞錢也不為過,帝王想的總是更深些。
文才人忙替趙溪音解釋:“皇上,打賞是自愿。”
朱明哲并沒有接話,等著趙溪音回答。
其實朱明哲這一問,慌張的不是趙溪音,而是胡尚食。
司膳司為何辦雪糕宴,為何還在門口放打賞錢箱,不就是因為沒拿到年中賞賜嗎?若是把這是牽扯出來,難受的是她胡尚食。
趙溪音就等著朱明哲有此一問呢,用悲切地語氣回答:“皇上贖罪,司膳司請嬪妃們吃雪糕,實在不該貪圖賞賜,都怪司膳司愚笨,一年到頭沒有苦勞也沒有功勞,連年中賞賜都撈不著,廚娘們眼睜睜看著旁人領賞,羨慕得緊。”
說到這兒,胡尚食就知道要完,這個趙溪音裝腔作勢得很,以退為進,讓皇上可憐同情。
只聽趙溪音繼續說:“微臣身為司膳,不忍看廚娘們一無所得,才出此下策,在雪糕宴上放了個打賞箱,只求廚娘們不至于兩手空空,連中元節買祭禮的錢都沒有。”
身后幾個廚娘又想哭又想笑,神情精彩得很,哭是因為趙溪音把司膳司說得太慘,笑是因為趙溪音說的太好笑了。
唯有胡尚食,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
誰不知道你們司膳司三天兩頭領賞,廚娘們所得比她這個尚食女官的俸祿都高,還在這兒哭窮。
朱明哲果然問:“司膳司沒有功勞?誰說的?”
好幾份功勞呢,連他都知道,光是給洋使團做東瀛美食那次,司膳司就立下大功。
徐棠搶答:“回皇上,是胡尚食親口說的。”
朱明哲的目光冷冷看向胡尚食。
年中賞賜,本身就是恩賞宮人的一件善舉,力求每人有份,甚至無論是否有功勞們,為的就是人人拿到賞賜,能更加全心全力為皇家做事。
且不論司膳司的功勞,單是這點,胡尚食就犯了忌諱,還企圖掩蓋。
胡尚食立刻跪倒在地,支支吾吾答不出話。
“賞銀呢?私吞了?”朱明哲又問。
胡尚食倒沒那么大膽子私吞,趙溪音答:“尚食局其他三司的賞銀比往年多出不少,想來胡尚食是把賞銀賞給另外有功勞的三司了。”
另外三司無論功勞還是苦勞都沒有司膳司大,這是明顯地針對司膳司罷了。
朱明哲說:“‘賞罰’分明,你這是要拉攏人心啊?”
拉攏人心放在朝堂上可是重罪,胡尚食忙不迭道:“皇上贖罪,微臣不敢啊!”
朱明哲確實有點生氣了:“洋使團來朝,尚食局負責操辦筵席,你不在,尚且有省親的理由;宣妃親自傳膳,你也敢無視嬪妃和皇子;今日又出了克扣司膳司賞銀的事,胡尚食,你頭上的烏紗帽還想不想要?”
一樁樁一件件事情,皇上數得清清楚楚,胡尚食抖得如同篩糠,嘴里不住求情:“皇上贖罪、皇上贖罪。”
這樣的事在宮中并不少見,放養尚食局、針對司膳司、拿官架子拜高踩低……這些事其他五局的官員中肯定也有,她原本并不在意。
誰知道會鬧到皇上跟前。
要怪只能怪司膳司風頭太盛,六局一司中,沒有哪個司三天兩頭在皇上面前露臉,還要怪趙溪音行事太高調,辦什么雪糕宴,把皇上引到這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