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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徹底慌了,口中喃喃自語地安慰自己:“宣妃和三皇子都不得寵,說不定會再次惹皇上生氣,皇上才不會為了這對母子懲罰五品女官……”
孫宜見胡尚食念經一般,又說:“皇上在長春宮用的膳,想來這會兒已經用上趙御廚送去的膳食了。”
胡尚食:“……”
她死了,她沒救了。
孫宜不明就里,再次開口:“聽說三皇子背書背的好,皇上龍顏大悅。”
胡尚食:“……”
她死透了。
孫宜見胡尚食呆住了,尋思自己也沒說錯什么話啊,于是趁胡尚食不注意,惦著腳跑走了。
胡尚食徹底繃不住了,孫宜開口三次,次次要她性命,這下可怎么辦啊?
還沒想出應對之策,湯岱來了……
……胡尚食又躺回床上,一臉的生無可戀。
被罰一年俸祿,這沒啥,在宮中浸淫多年,她有的是手段補回虧空,讓她受不了的是丟人啊!
剛才湯岱傳皇上口諭時,司膳司那么多廚娘都在,她這個五品女官就這么被訓斥一通,往后在司膳司的臉還往哪擱?威嚴何在?
司膳司這群人本來就不太服管教,此刻怕是都在背后笑話她呢!
還有趙溪音,知道皇上在長春宮,竟自己跑去侍膳了,也不提醒自己一聲,邀賞的心這么重,可見不是什么好東西。
胡尚食越想越生氣,想懲治趙溪音,一時又不知道該怎么辦。
以前身邊總有元司膳出謀劃策,一切順利,現在元司膳等女官先后被貶官,她這如同失去了左膀右臂,處處都不方便。
元司膳走了,不是還有潘御廚嗎?
胡尚食立刻出門,隨機叫住一名雜役,讓他去傳潘御廚來。
從前的潘典膳、現在的潘御廚得知胡尚食傳召自己,高興地把手里的活兒一撂,步履匆匆往號舍走去。
“你就說吧,怎么才能懲治趙溪音?”胡尚食開門見山地問。
潘御廚這人的圓滑程度比起元司膳不遑多讓,雖然趙溪音害得她丟官,但她在趙溪音手下做事,讓能做出附身討好的事,能屈能伸的程度讓人瞠目,她也不是沒想過報仇,可向胡尚食的示好胡尚食并沒有接受,只得繼續伏低做小。
現在胡尚食親自向她討要計策,她必得抓住這個機會,哪怕自損八百也要傷敵一千。
“馬上就是中元節了,每逢中元,宮中都會對六局一司的宮人大行賞賜,尚食局的賞賜是發在尚食大人您的手中。”潘御廚以前是典膳,對這些事很清楚,“尚食局下屬四司,您想賞給誰,就賞給誰。”
胡尚食眼睛一瞇,覺得這個主意甚好:“本官有論功行賞的權利,所謂功勞,四司中誰有誰沒有,還不是本官說了算。”
“是啊。”潘御廚陪笑道,“我現在雖也是司膳司的御廚,大人不賞司膳司,我寧愿沒有賞賜,也要讓您出這口惡氣。”
胡尚食笑了笑:“你這份功勞,本官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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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元節,算是一年的年中,本朝國力昌盛,體恤宮人,會在年中時賞賜六局一司的宮人,每局共五百兩賞賜,由一局女官統領。
這日,司膳司的廚娘們都很高興,從大早上就干勁十足,有些廚娘甚至在鬢邊貼上一朵紅色絨花,既能辟中元節的邪,又能代表好心情。
一直等到快晌午,院門外才傳來一聲喊:“放賞啦——”
廚娘們正在廚房跟著趙溪音學新鮮美食,聞言大喜,按照往年的經驗,每人能分得不到二十兩銀子,一個多月的月錢,不算多,但蒼蠅腿也是肉,沒人會嫌銀子多。
趙溪音看出廚娘們按捺不住的心情,笑道:“快去吧,雪糕的做法,下午再教。”
廚娘們歡呼一聲,紛紛往門口涌去。
司醞、司藥、司供三司的女官捧著銀子從門口經過,瞧那托盤上銀子的音量,比往年多出來不少呢。
徐棠是最后一個回來的,她奉司膳之命前去領取賞賜,結果兩手空空而歸。
“徐御廚,咱們的賞賜呢?”廚娘們圍上前,紛紛詢問。
徐棠心里憋著氣:“沒有,胡尚食說了,今年司膳司沒做出什么功績,沒有賞賜!司膳司本該有的賞賜,全分給其他三司了。”
人群中的潘御廚心虛地低下頭。
廚娘們炸鍋了——
“司膳司沒做出功績?御菜做了,筵席做了,連端午御粽都做了,這還叫沒有功績?”
“好,就算司膳司沒功績,可司醞、司藥、司供三司,她們又有什么功績,憑什么把咱們的賞賜均給她們?”
“這還問說嗎?肯定是胡尚食給司膳司穿小鞋,連中元賞賜都不給了,真做得出來。”
“……”
趙溪音聽到外面一陣嘈雜,忙出來看,一看到徐棠兩手空空、垂頭喪氣,再看廚娘們個個義憤填膺的模樣,大概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眾人把目光匯聚在趙溪音身上,雖然知道胡尚食的命令,趙御廚也干涉不得,但還是把最后的希望寄予這個年輕的姑娘。
趙溪音走到徐棠身邊,徐棠帶著歉意道:“對不起溪音,我沒辦好你交代的差事。”
那胡尚食太氣人了,讓她一直等在外面曬太陽,等到其他三司都領完了,才讓她進去,結果還告訴她司膳司今年沒有賞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