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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對趙燕這個女兒,看似不錯,從小沒缺過吃、沒短過穿,可真到了家里困難時,王氏卻能毫不猶豫地把女兒推到火坑里換錢。
難怪那日趙燕問她,阿娘會不會為了錢把自己嫁出去,原來那個時候就已經有了端倪。
趙燕跑了,能跑到哪去?
王氏一聽,連忙站起身:“什么?燕兒跑了?”
婦人“哼哼”兩聲,拿喬道:“我們康家的兒媳可是有人搶著當,你們家閨女這么不情不愿,干脆這門親事作罷,你把聘禮給我還回來!”
到手的錢,王氏怎么可能會吐出來,慌忙道:“親家別生氣,燕兒就是出門散散心,我這就去把她抓回來,好好給您賠禮道歉。”
說完,也顧不上尋趙溪音的麻煩,扭動身子奪門而去。
第43章 大盤雞
王氏來鬧了一場, 卻絲毫沒影響鋪子的生意。
三種麻辣燙的味道都太香了,根本吃不夠,客流量不減反增, 生意那叫一個紅火。
當日下午,趙溪音就掛出了雇伙計的招工牌子,開出每個月五兩銀子的高薪。
這年頭,工錢高的雜役活計不多, 故而立刻就有數名身強力壯的男子前來應聘。
趙溪音挑了個身體精壯、面容憨厚的年輕人, 是虞河村隔壁村的小伙子, 不僅會燒火、劈柴,還會修理桌椅和灶臺, 干活也麻利,主要是知根知底,用著放心。
有了這個伙計,趙氏就松快多了。
趙溪音見趙氏沒那么勞累,便也放下心來,又親手做了幾包糕點,給隔壁濟世堂送去,請老板多照應著些鋪子那邊。
老板很客氣:“丫頭, 你還費勁做什么點心,都是鄰里街坊,你們母女的生意我必會看顧。”
如此一來,趙溪音就安心多了, 現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王氏, 若是再上門尋麻煩, 即便有濟世堂老板在,阿娘也不好應付。
還得去尋劉大人做主……正盤算著, 永興街上不知道誰喊了聲:“康家報官啦,快去瞧熱鬧。”
趙溪音跟著出門去看,見不少人都往官府那邊跑,她懶得擠著去湊熱鬧,隨便拉住一個人問:“康家為何事報官?”
那人顯然消息靈通,眉飛色舞地說:“嗨,還不是康家訂的那門親事,聽說那家閨女跑了,找了一下午都沒找到,最后發現一封閨女的留書,說再也不會回來了。”
康家和趙燕訂親的風波不少人都知道,旁邊立刻有另一個人接話:“找到留書時康家的人正好在場,康婆子當即就不愿意了,嚷著要讓王氏退聘禮,王氏卻說親事訂下來,趙燕就是康家的人,現在人跑了,是康家的錯,得賠她女兒呢,哪還有退聘禮的道理?”
趙溪音聽的唏噓,親生女兒跑了,王氏想的不是擔心女兒的死活,而是和康家糾纏起聘禮來了,真讓人心寒啊。
說話那兩位急匆匆往官府方向去了,這樣的熱鬧不瞧白不瞧。
趙溪音回鋪子里想了一會兒,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去一趟官府,因為王氏不省心,不能再讓她待在京城了。
官府外圍著里三層外三層的百姓,康婆子和王氏跪在大堂中央,聲聲控訴自己的冤情。
堂上坐的官員已經不是原先那個膘肥體胖的張知事,而是換了個瘦高的官員,趙溪圖聽王氏喊他“羅知事”。
羅知事是劉御使親自考察調任上來的官,斷案能力很強,但清官難斷家務事,訂親后又逃婚的案子,他還是第一次見,一時有些為難。
王氏是個能耍賴的,遇見康婆子更是個兇悍的,據理力爭之下,王氏竟然落了下風。
羅知事心中已有計較,拍了一聲驚堂木:“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按照我朝律法,尚未成婚,趙燕仍是你王氏的女兒,禮金該退給康家。”
王氏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尖叫道:“憑什么?要不是康家,我女兒現在還好好在家呢,豈不會留書跑了?官老爺你可不能瞧康家有錢就幫著她家!”
官府可不是個任人耍賴的地方,羅知事也不是先前貪財的張知事,案子下了結論就是有法可依,容不得刁民抵賴。
所以王氏一鬧騰,立刻有官差舉著水火棍威懾,她便不敢再鬧。
康婆子手一伸:“還錢,三百兩!”
王氏剛想哭鬧,就見一旁的官差瞪著濃眉大眼,瞬間不敢吱聲了,心里暗罵倒霉,到手的肥肉又被叼走了。
又暗罵趙燕個白眼狼,白白養她十八年,需要用她的時候,人竟跑了,這不是做了十八年的賠本生意嗎?
就當人們以為案子有了結果時,人群中突然響起一道清脆的聲音:“羅知事,民女也要狀告王氏。”
羅知事抬起頭,和一眾人尋著聲音看過去,喊話的竟然是個姑娘家。
趙溪音從人群后面走出來,先向羅知事屈膝一禮:“羅知事容稟,上午時,這位王氏無故來我阿娘的鋪子耍賴鬧騰,永興街上許多人都瞧見了,這樣的人私闖民宅不是一次兩次了,還請知事做主,還百姓個清白。”
上午王氏在麻辣燙鋪子的做派許多人都瞧見了,紛紛出言證實,那康婆子也是見了的,見有人出首王氏,她也立刻幫腔。
王氏張口就罵:“好你個小賤人,竟然這么狠心,在官老爺面前狀告親舅母!”
正當這時,人群里又走出一人,同樣出聲控訴王氏:“羅知事容稟,草民是濟世堂老板,這位王氏的和善堂因草藥有異而被查封,便把氣撒在我們濟世堂上,曾多次上門搗亂,實在忍無可忍。”
趙溪音出門前給濟世堂老板使了個眼色,沒想到這老板真的來了,也怪王氏平時得罪的人多,引得都來痛打落水狗。
她緊接著道:“王氏先前就因為私闖民宅,被劉御使親自規訓過,現在仍屢教不改,變本加厲,羅知事,敢問這樣的人不該有所懲戒嗎?”
羅知事當即讓人拿來卷宗記檔,邊看邊點頭。
王氏就知道,大事不好了,原以為退還三百兩聘禮已是最倒霉的事,沒想到還有更嚴厲的懲罰。
繼濟世堂老板之后,又有好幾個人控訴王氏的罪行,有的是永興街上的鄰里,但凡生意好些就要被王氏明里暗里攪擾,有的是先前和善堂的患者,吃了此等藥材耽誤病情,難出心中惡氣……
羅知事經過核查,扔下一根判簽:“城南王氏全家,多次騷擾鄰里,言行乖張,擾亂秩序,即刻趕出京城地界,永不得再回。”
王氏頓時癱軟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