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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是婁娥撲通跪地的聲音,慌亂解釋道:“我、我真的不知道,那藥明明下在趙溪音的白糖里,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我做的糕點里也有?”
她真的百思不得其解:“也許、也許是婕妤本身腸胃就不好,和那藥無關(guān)?”
這句猜測更是點了魯婕妤的炮仗,婁娥到現(xiàn)在還敢把責(zé)任推卸在她身上,她的腸胃打小就好,從沒出現(xiàn)過如此嚴(yán)重的腹瀉。
昨日筵席上,她一直緊盯麗美人,就等著看她出丑,結(jié)果麗美人沒事,她的肚子倒是先叫個不停。
筵席上那么多人,當(dāng)著那么多嬪妃和外臣的面,她竟然像鼠輩一樣逃竄了,往后皇上會如何看待自己?自己的恩寵如何還能復(fù)得?
請了太醫(yī)來看,那太醫(yī)一口咬定就是通潤散的功效,現(xiàn)下這廚娘還敢抵賴!
魯婕妤氣急反笑:“婁御廚,司膳司的考驗,你就剩一次機會了吧?”
婁娥猛的抬頭,預(yù)感不妙。
“算上這次,豈不是已滿三次?”魯婕妤冷笑,“滾出宮去吧。”
婁娥咬咬嘴唇:“你就不怕我把你給麗美人下毒的事抖落出去?”
魯婕妤反問:“你有證據(jù)?”
的確沒有,通潤散用完了,藥卻報應(yīng)在魯婕妤自己身上,說她下/藥害人,皇上會信?
東殿的門打開,婁娥匆匆出來,臉上帶著絕望。
見到趙溪音,婁娥深深看了她一眼,什么話都沒說,甚至都沒向兩位嬪妃行禮,轉(zhuǎn)身就走。
“這么猖狂?”文才人叉著腰道。
趙溪音解釋說:“她要被趕出宮了,想必是破罐子破摔。”
文才人聳聳肩:“如此,也算她的報應(yīng)了。”
三人進殿去,見魯婕妤癱在貴妃椅上,身上蓋著層絨毯,臉色煞白沒有一點血色,桌上還擱著剛煎好的藥和沒動的早膳。
一看就是還病著。
見她這幅慘兮兮的模樣,文才人準(zhǔn)備了一肚子的厲聲厲語反倒不好說出口,只好換了稍軟和的話:“自作自受,若不是你生了害人的心思,怎么會把自己害成這樣?”
魯婕妤聽到文才人這樣質(zhì)問,就知道她們已經(jīng)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她昨日已經(jīng)在筵席上那般丟臉,今日也無所謂了,端起湯藥慢慢喝著:“事情是我做下的,你們想要到皇上面前告發(fā)我,隨意。”
倒不是個不敢認的。
若是麗美人想要揭發(fā)魯婕妤,也不是沒證據(jù),司膳司那毛肚兒上就有通潤散,這是物證,趙溪音是人證,至于婁娥,是同謀……由不得皇上不相信。
可文才人見魯婕妤病怏怏的樣子,反倒說不出“告發(fā)”二字了,轉(zhuǎn)向麗美人道:“你是受害者,你做主。”
還不等麗美人說話,魯婕妤的宮女先走了進來,見有外人在,猶豫了一下才道:“主子,奴婢按照您的吩咐去請皇上,說是您病了,可皇上不來。”
魯婕妤追問:“皇上可是在忙?”
那宮女搖搖頭:“皇上在擺弄一架西洋鐘。”
擺弄西洋鐘都不來看她,魯婕妤的肩膀一下子塌了下去。
“果然,皇上也因為昨日的事嫌棄我了。”她自嘲一聲,“好了,現(xiàn)在你們更能隨意拿捏我了。”
這半句是對麗美人和文才人說。
文才人讓麗美人自己拿主意,麗美人想了半天,也沒想到自己這受害者,到底“受害”在哪了。
吃帶有通潤散糕點的不是她,筵席上出丑的不是她,病得慘兮兮的不是她,失寵于皇上的也不是她。
她沒有吃虧啊,自然也用不著告發(fā):“我雖不是圣人,卻也知道圣人論跡不論心的道理,事情你沒做成,我沒理由告發(fā)你,你且好自為之。”
魯婕妤喝湯藥的動作一頓,有點不相信:“這么輕拿輕放?我還以為,你至少得跟我吵一架。”
她倆從前吵架也不是一回兩回了,每回吵完架,麗美人都會回去大哭一場,心里并不好受。
今日這般,才是聽從內(nèi)心真實的做法。
只是魯婕妤很不適應(yīng)。
直到三人出了東殿,魯婕妤還直愣愣地坐著,不敢相信事情這么輕易就結(jié)束了。
回到自己的宮殿,麗美人灌下一口蜜茶:“我這樣做,是不是太便宜了她?”
文才人挑麗美人的兔子糕點吃,擺擺手:“別問我,我不知道。”
其實她覺得這樣挺好,沒必要把人逼得太狠,但她畢竟不是當(dāng)事人,一時也不知道究竟該輕拿輕放好,還是追究到底得好。
麗美人看向趙溪音。
趙溪音給予肯定的答案:“我覺得你做的沒錯。”
麗美人湊上來聽緣由。
“首先,魯婕妤下的是藥,不是毒,真要向皇上告發(fā),也不過是問責(zé),或是禁足,和她當(dāng)下的處境差的不多,反而結(jié)了死仇,不如現(xiàn)在賣給她一個人情。”趙溪音徐徐道。
“再者,魯婕妤現(xiàn)在連皇上都見不到,若是請皇上來治罪,豈不是給了她面見圣上的機會?若是皇上見到她面色蒼白的模樣,心生惻隱,說不定也會輕拿輕放,與現(xiàn)在結(jié)果無異。”
“故而,我贊成麗美人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