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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香辣蠶豆打開了她久違的味蕾,量卻不多,此刻正好餓了。
她拿起筷子,在油燜大蝦上短暫懸停了一下,轉而夾了一筷子炒冬筍。
炒冬筍這道菜色澤碧玉、晶瑩剔透,碧綠的冬筍片里摻雜著幾片橘黃色的胡蘿卜片點綴,顏色十分清新雅致。
符合文才人向來的飲食習慣。
唯一不同的是,徐棠炒的時候聽了趙溪音的話,佐以高湯收汁。
文才人本不抱希望,勉強吃兩口墊肚子罷了。
【又是青綠寡淡、沒滋沒味的菜,都要吃成兔子了。】
誰知一入口,文才人卻愣了下,看似寡淡的菜味道卻并不差,反而鮮美異常。
【耶咦?好吃!】
她又夾了幾筷子,已經把徐棠看的十分欣喜。
更驚喜的還在后頭,文才人用了些冬筍,又去夾地三鮮。
【也不錯,比往日那些菜葉子強多了,但老娘最想吃的,還是那油燜大蝦,吃幾口素菜鋪墊一下而已啦。】
最終,文才人的筷子還是伸向油燜大蝦,貼身宮女眼疾手快,凈手為主子剝蝦。
瑩白爽彈的蝦肉,肉質緊實,吃到嘴里鮮甜無比。
文才人一個接連一個吃,徹底吃嗨了,最后,干脆不讓旁人剝蝦了,自己夾了蝦,先吮吸一口,濃郁的醬汁吸進口中,香辣異常,蒜香十足,不比直接吃蝦肉爽多了。
【好爽!好辣!怎么辦,根本停不下來,老娘的文弱人設要崩了啊啊啊。】
文才人吃的熱火朝天,把徐棠和貼身宮女都看呆了,只有趙溪音臉上帶著欣慰的笑。
小小才人,拿捏!
等文才人一陣風卷殘云,停下筷子時,才發現桌子上的菜所剩不多了。
油燜大蝦一只不剩,連爆香的蔥花都被吃光了,地三鮮和炒冬筍各自剩了一半,銀耳粥也喝了半盅,斷沒有再讓人拿回去的道理。
【啊?我怎么吃了這么多?死丫頭也不提醒老娘一下。】
她后知后覺地覺得尷尬,輕咳一聲,動作輕緩地用帕子壓了壓嘴角:“今日的午膳做得不錯,辛苦兩位御廚了。”
不僅沒被退菜,反而被夸了,徐棠怎么都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
趙溪音忍俊不禁,笑道:“多謝才人夸獎。”
等兩個御廚一走,文才人結結實實打了個飽嗝兒:“很久沒吃這么滿足過了。”
“主子,您怎么能吃那么多,在家時,夫人明明說過……”
“沒忍住嘛,下次注意。”
回司膳司的路上,徐棠還覺得不真實,拉著趙溪音一個勁地說話。
“文才人竟然這么給面子,吃了一大半的菜,這可是頭一遭啊,以前潘影兒侍奉文才人時,可沒這么好的成就。”
“咱們是不是能順利留下來啦?”
趙溪音現在耳邊還回響著文才人一口一個“老娘”,誰能想到,表面文文弱弱的嬪妃,內里竟是個豪放不羈的女漢子。
喜歡重口菜,卻非要裝作仙女喝露珠。
“大概是吧。”她交代道,“不過小棠,文才人喜歡重口菜的事,現在還不能說出去。”
徐棠點點頭:“我知道,事關咱倆能不能留下來,我必定守口如瓶。”
在宮中當差一年,她自是知道人心險惡,若是告訴別人,保不準再出第二個潘影兒。
外出送膳的廚娘陸陸續續回到司膳司,潘影兒也回來了,不過臉色不是很好。
麗美人胃口好是不假,可猛地換了廚娘,也不適應,加上脾氣火爆,有道菜做的咸了些,差點兒罵了潘影兒。
還是潘影兒苦苦哀求,承諾每日下午都親手做糕點送來,這才算平息了麗美人的怒火,沒把訓斥傳出宮門去。
好在麗美人勉強用了一半的膳食,沒有退菜回來,在外人眼里,她成功完成了任務。
見到趙溪音回來,潘影兒的架子瞬間端起來了,半點沒有跪地求饒時的狼狽和不堪。
她看了眼兩人空空如也的食盒,陰陽怪氣道:“竟然沒被退菜,不容易啊,不過往后日子還長,憑文才人的小鳥胃,兩位是不是有種懸崖上走鋼絲的窒息啊?”
徐棠是個嘴上不饒人的,上去就叉著腰聲討:“這種窒息感,你豈不是體會了挺長時間,畢竟先前文才人的飲食,一直是由潘御廚負責。”
【那也比侍奉麗美人強多了,天殺的麗美人,脾氣壞透了,竟讓我在地上叩頭請罪才作罷!】
趙溪音聽到心聲,抬頭看潘影兒的額頭,果然敷上了厚厚的粉,隱約能瞧出來粉色的殷紅。
她故意問:“潘御廚額頭通紅一片,該不是在麗美人那里哀求請罪,才沒被退菜吧?”
徐棠看過去,果然瞧見潘影兒的額頭不對勁,雖不明顯,細細分辨也能看出來,當即就樂了:“原來是這樣啊。”
潘影兒下意識去摸額頭,不是已經敷粉了嗎?怎么還能被瞧出來?于是留下一句“哪有的事”,落荒而逃,約莫是回去再敷一層粉去了。
考驗的頭一頓,御廚們都有驚無險地度過了,沒有人遭受退菜或者斥責,但這樣驚險的考驗,要持續整整一個月,想想都讓人頭皮發麻。
午膳后的廚娘們有一個時辰的休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