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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祈看著如今徹底顯露桀驁不馴地段立懿,心中微微震驚于他的城府之深,他道:“是馮璋,你本可以死心塌地效忠于朕,為何轉投他人?”
段立懿微微一笑,硬朗俊逸地面孔溢滿了不屑和嘲笑,他慢慢走近慕容祈,五官在燈火的映襯下顯得深邃,笑著道:“為了給這場勢均力敵的爭斗增加點難度,為了看看堅硬如鐵地你要怎么化解死局?”
“我以為已經結束,”慕容祈淡淡道。
“是結束了,”段立懿笑得開懷,仿佛他一輩子的喜悅皆在此時,卻慢慢透出些蒼涼。他慢慢展開一直握著的右手,手心赫然躺著一枚無比熟悉的玉玨。
“殿下,你真應該看看自己現在的表情,這世上恐怕再沒有人讓你露出這種表情了。”段立懿暢快笑道,“只可惜遲來了三年,我終究不忍心傷害陛下。當年他一無所有只身離開的時候,我假借殿下名義傳了一些旨意。馮將軍太了解你,所以根本沒有懷疑。我說殿下有令,如遇馮琰,無需請命,就地□□。你猜他怎樣?
“段立懿,”慕容祈冷冷出聲,那激揚地聲線仿佛銳利的匕首,劃破殿內冷凝的空氣,帶著披荊斬棘地霸氣一掃虛空。
“殿下,段立懿的名字您念起來真好聽,這是你第一次這樣叫我,應該也是最后一次。我始終不明白為什么是他,那個一文不名的小子,”段立懿有些疑惑有些急迫,“六年了,我手染鮮血,一次次打破自己的底線,都是為了您。我為你掃清了多少障礙,每次當我興高采烈覲見您的時候,您總是漠不關心。他為你做過什么,一個肆意享受和揮霍您感情的人罷了,”他聲嘶力竭,“他配不上你啊殿下,只有我段立懿才是對殿下最好的,我的真心你可看到。”
慕容祈定定地看著他,好像在看一株草一支花,甚至這屋里的擺設一樣,他目光沉沉,一言不發。對他聲嘶力竭地控訴,連多余的表情都沒有。
段立懿明白他可能等不來任何回應,自嘲一笑道:“你知道我傳你命令的時候,他跪在我面前滿目蒼茫,他袖子上還帶著孝,他以為他的父親剛剛死在你手里,而今你又迫不及待要他的命。沒有絲毫地反抗,我一劍□□了他的心口。”
段立懿絲毫不在意慕容祈的變色,認真道:“他說,馮琰謝殿下恩典,”伴隨著凄厲地笑,“慕容祈,你自詡算無遺策,到頭來,不過也是個失敗者。他對你終究失望,我替你成全了他。即便沒有能夠殺了他,如今他總算還是死了,”血從他的唇角漫延開來,一滴滴低落在雪白的大理石地上,觸目驚心地紅,“陛下,段立懿這么多年來為你出生入死,還請陛下開恩,放過臣的家人。”他眼前漸漸模糊,那張沒有一刻忘懷的容顏慢慢消失在腦海里,一切如潮水般涌來,又如潮水般退去。
簾幕之后,馮琰捏著酒杯仰頭一飲而盡,前庭一聲沉悶地聲音讓他頓住,他抬頭,慕容祈掀開簾子靜靜立在那里,馮琰伸手,慕容祈快步過來抓住他的手,“一切都過去了……”
“是嗎,你沒有在想怎么為我奪回北境嗎?”馮琰笑著問道,呼出的淡淡酒息拂在慕容祈頰邊,柔和而暖潤。他似漫不經心挑著慕容祈金冠上的絡子,目光落在白皙如朱玉般光潔的額上。思緒回到那個溫暖的夜里,彼時他受了重傷,終于醒來。一眼看到那人歪坐在對面的幾案后面,束著高高的金冠,明黃的內衣外只披了一件金絲外袍,以手抵額,蹙著眉閉目,眼下烏青一片。
馮琰靜靜看著他,心中涌起欣喜,那個半大的孩子經過歲月的洗練,初初露出了一代帝王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