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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宗政,那時候他也不會特別關注她。
美則美矣,可美麗的女孩太多了,她能逐漸走進他心里,和日積月累的相處分不開。
這種潛移默化的情感,非一朝一夕可以蹴就。
方霓看著他:“不是見色起意?”
她問得直愣愣的,目光也是,談稷無奈又好笑:“我至于?”
方霓也覺得好笑,自嘲地抿了下唇:“也是,談公子閱女無數,不至于這么沒出息。”
“又編排我?我什么時候‘閱女無數’了?”談稷的目光覆蓋在她臉上。
方霓先心虛:“不知道……感覺你就是……”
后面的話不說了,不占理。
談稷無語到先她一步笑了,認命地點一下頭:“感覺我就不是什么好人是吧?方霓,你一開始就是這么覺得的。”
“那倒也不是。”她尷尬地笑笑。
她只是不確定。
畢竟,他那個階層的人,與她而言太遙遠了。
何況是談稷這樣金字塔頂端上的權貴公子。
人一旦擁有太多,就容易變壞,因為他有變壞的資本。
她本質上是不太相信一個人的道德約束的,很多人不作惡只是沒那個資本而已,而不是道德有多么高尚。
所以,談稷于她而言一直都是比較危險而未知的存在。
可這并不能阻擋她的心靠近他,某種意義上,她就是害怕又想要追求刺激。
“我覺得我人品還可以。”他吃完飯,低頭剝一瓣橘子。
方霓詫異地望向他,不明白他怎么得出這樣的結論。
當然他不是一個壞人,可要說人品有多好……他這樣的人,應該不能簡單地用人品來衡量。
個中牽扯的利益太多太雜,他做一件事之前,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大局。
過去她覺得他九曲十八彎很難猜,如今更甚。
曾經一度她都覺得周念的事,因為時機太巧合,以一個支點就撬動了宗家和其背后的利益集團。以結果論來推斷,背后可能有他的手筆,但他摘得太干凈,叫人難窺真假,也不好直接問他。
對于他和宗政走到那樣的地步,不是沒有唏噓的。
不過,也許他本人并不感到惋惜。
只有她那么感性吧,談稷遠比她想象中要理智和果決。
他們都沒在這個問題上深究,后來陳泰過來遞交一份緊急文件,火急火燎的。
談稷只是信手接過,翻了幾頁含笑不語。
那文件被他隨手丟到桌角,很無所謂似的。他沒覺得有什么,“啪”一聲脆響,眼角余光瞥到關鍵的字樣,方霓的眼皮狠狠跳了跳。
“鄭董調走,您沒有后盾了,這個節骨眼,還是不要跟他們硬碰硬吧。”陳泰低聲勸。
談稷捻一根煙,抬眸時,唇邊浮著笑:“躲就能躲過去嗎?立場不同,只要我還在這個位置上,就礙著人家的道,退幾步都沒用。我要是退了,還有人愿意跟著我嗎?人心都散了,到時候死得更快。”
陳泰憂心忡忡:“不能修和?”
談稷很嘲弄地悶笑了一聲,用一種稀奇的目光看他。
陳泰臉燥熱,意識到自己孟浪了,將一切想的太簡單。
“你先出去。”談稷將人轟走,給自己倒了杯茶來喝。
“還有閑心在這里喝茶?”方霓覺得自己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可話還是出了口。
談稷垂下眼簾,抿一口茶,笑意清淺。
方霓更氣:“笑什么?”
談稷起身走到她身邊,在方霓的屏息中,一條修長的胳膊越過她堪堪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
就這樣,將她半圈在了懷里。
方霓的臉頰逐漸漲紅,聲量卻好像失去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了。
如一只被放了氣的氣球。
談稷低眸望著她,近距離的,似笑非笑:“看出來你很關心我了。”
“滾!”她啐他。
談稷撈起桌上另一杯茶水,遞到她唇邊:“喝點兒水,火氣別這么大。”
那茶方霓沒喝,倉皇地逃走了,已然忘記了自己來的初衷。
之后幾天風平浪靜,平靜到讓她心里更生出幾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