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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稷的聲音遲緩響起,提醒她:“到了。”
方霓沒地兒躲藏了,只好故作如夢初醒的模樣,訝異一聲道:“真到了?”
談稷的俊臉在面前放大,無限拉近中,她已經被他抱了下來。
方霓下意識摟住他脖子。
談稷就這樣抱著她上了樓,他也就來過一次,卻是輕車熟路,不但一下就認出單元樓,連左轉右轉幾次都能清晰記得。
方霓覺得他的記憶力是真的很好,這些年比以前更加內斂,外表上倒更趨于平和了。
他在外也不會顯露什么,待人似乎都是那副溫文面孔。
她都快忘記他意氣風發、橫眉怒目的模樣了。
盡管他在她面前大多時候都是很斯文的,除了因為宗政冷戰那時候。
她深深地刺痛了他。
思及此處,方霓不再開口,任由他抱著進門,問她要電梯卡。
她垂著頭,聲音很悶:“我兜里。”
他探手進去摸,方霓顫了一下。
“怎么,弄疼你了?”他故作驚訝。
方霓本來說了一句“沒有”,但很快就回過味兒來不對,看向他,正好捕捉到他唇角藏不在的笑意。
短暫的茫然過后,取而代之的是羞憤:“談稷!”
他忙輕嗽一聲道歉,認錯態度非常好。
方霓覺得自己是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根本奈何不了他。
這人平時一副清貴斯文的模樣,真想捉弄人,只有層出不窮的法子,偏偏他厚臉皮到根本不覺得自己厚臉皮,頗為理所當然。
方霓窩在他懷里被抱上了樓,趕在電梯門開前下了地。
電梯門打開,兩人有說有笑地出去,方霓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趙庭越。
談稷的腳步自然停下。
趙庭越像有所覺似的回頭。
隔著幾米遠,兩人的目光在空氣里短暫交接,誰都沒有第一時間說話。
趙庭越斂著眸子打量著對面兩人。
方霓和談稷并肩站著,像一對璧人,雖沒有什么過分親昵的舉動,趙庭越仍非常敏感地感覺到,兩人的關系似乎不一般。
否則,為什么大半夜一道出現在這里?
什么樣的關系?合作?同事?方霓和談稷的身份天然就有鴻溝,這顯然不合理。
朋友?
她站在談稷身邊,眉宇間并沒有旁人那種謙卑,反而看上去非常隨和自在。
萬千思緒在心里掠過,談稷笑著上前了兩步,跟他握手:“趙總怎么在這兒?”
很平常的一句問候,但仔細聽,里面的意思深得很。
趙庭越微微瞇眼,為被搶白了先機而感到懊惱。
但這些負面情緒也就在腦海里一掠而過而已。
“來看我未婚妻?!壁w庭越冷淡道。
他到底沒有談稷這種功力,握了一下就抽回了自己的手。
談稷神色不改,笑道:“太晚了,我送霓霓回來。之前在聊項目的事兒,她非要跟周誠硬來,我勸了她幾句。”
看似在解釋,字里行間他和方霓的親密一覽無余。
偏偏叫人不知道說什么來指摘,模棱兩可引人遐思又沒辦法說出什么話柄。
方霓也覺得氣氛古怪,低頭開門,邀請他們兩人都進門喝杯茶。
“不了。”趙庭越覺得自己多待一秒都是跟自己過不去。
他轉身走了,神色很冷,只要是眼睛沒問題的都能看出他的不對付。
談稷微一挑眉,看向方霓:“我是不是讓人誤會了?”
方霓很無語,開了門回頭沒好氣地看他一眼:“您不是故意的嗎?”
“怎么會?我隨口一提罷了。”他玩世不恭地笑,挽著外套跟她一道進了門,瀟灑又不失風度。
方霓從他云淡風輕的眉宇間看出愉悅。
他真的蠻開心的。
為自己三言兩語就氣走了一個情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