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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他也有不好的地方,可權力斗爭、拍戲傾軋何其殘酷,人在棋局中怎能置身事外?有時候他也情非得已,而且他從來都沒有放棄過她。
此去一別,不知道何時才能相見。
哪怕以后只能做朋友,她也希望他能重整旗鼓沖破陰霾,但愿彼此都能過得更好吧。
她久久地凝視著他,一顆心酸澀得說不出話來,最后只能無聲地垂落下眼淚。
“我是不是你的負擔?”
談稷寬厚的掌心撫上她的面頰,迎著晚風俯下身,輕柔地吻她的面頰。
他已經回答了她的問題。
那一刻她真的淚流滿面,再難自持。
“霓霓,你過得好我就會好。”
“所以照顧好自己。”
第59章 000 兩年
今年的冬天來得比往年都要早, 圣誕節過后,過年的日子就緊鑼密鼓地到來了。
每分每秒都像是在趕進度。
可街道上來來往往的那些笑容洋溢的行人們,內心真的快樂嗎?
國際關系和經濟形勢都不太好, 上個月東北還發生了一件大事,各方關系都很緊張,也許大家也需要一點兒過年的喜氣來沖淡晦暗的心情。
新的一年,新的希望。
入夜后對面的高樓和園區次第亮起了燈火, 車燈如織, 璀璨如傾斜的銀河。萬千燈火點綴下, 北京的夜晚繁忙又蕭索。
談稷簽完一份公文,面對落地玻璃站了很久。
屋子里漆黑一片, 格外安靜。
窗外的世界像放映的默片,那種無聲的老電影。
鄒泓濟等太久了, 終于忍不住來叩門:“老家那邊來催了, 您打算什么時候回去?”
意思是別讓所有人等他, 一是不禮貌,給其他人口誅筆伐的借口。
畢竟老爺子大壽,這京中多少大人物都要到場?
二是去晚了露怯, 對他的影響更不好。
之前因為宗政那件事兒,多少人對他落井下石,都在看他的笑話, 如今好不容易平息, 仍有不少聲音在唱衰, 說他靠著家族蔭蔽脫罪, 調去外面是心虛、避風頭,以后再也不會起來了。
“禮物準備了嗎?”談稷問。
“都備好了。”
談稷按了下眉心,撈起自己的外套:“走吧。”
車在東三環繞了一圈才抵達二環。
東面入口就有守衛, 今日的胡同里格外安靜,看這陣仗談稷便知道這次來的人不少,門前那棵槐樹下停滿了各色各樣的車,不乏特殊牌照。
平日都難得一見的今日像是走批發的。
叫個知情的來看上一遭,定能大跌眼鏡。
談稷進院時就遇上了汪塵,這位老爺子身邊跟了幾十年的老人眉頭緊皺,引著他進垂花門,往西邊花廳走,壓低了聲音:“怎么來得這么晚?廳里都坐滿了,就等你。”
一面打量他面上神色,倒松一口氣。
談稷并沒有外面傳的那樣一臉頹喪,神色鎮定沉穩,衣著形貌也得體。
談稷笑道:“汪叔,我沒事。”
這一句,汪塵一顆心就往下落回了。
廳里果然歡聲笑語不斷,老的少的歡聚一堂。只是,不知多少是真心多少是來看笑話的?
這京中形勢向來是千變萬化,起起落落見風使舵是常事。
好在談父地位穩固,這些人面上倒真是真心來恭賀的。
談稷進門,先喚一聲“爺爺”,才挨個按輩分來稱呼“叔伯”,無一錯漏。
他記性好,往常瑣事繁多但處理得井井有條,過目不忘。
原本熱鬧的廳內稍稍安靜了些,各自懷有心思,但很快又如煮沸的水一樣熱鬧起來。
談稷無甚情聽了會兒,虛與了幾句就離開了,覺得無趣得很。
快9點的時候,汪塵來西跨院找他,說老爺子找。
談稷應一聲去了閣樓上。
二樓,老爺子在寫字,談遠山坐在一旁替他研墨。
談稷上樓時,父子倆對視一眼,談遠山將墨條遞給了他。
老爺子未擱筆,只笑了一聲:“讓你磨個墨都憊懶,這些年站得越高,心氣兒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