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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霓那個禮拜天依約去見了鐘眉。
兩人先去附近的電影院看了一部愛情片, 出來時,對視一眼眼底都是苦笑。
恰在此時,有兩個迎面出來的女生吐槽道:“什么鬼東西?劇情一坨, 演技稀爛,宣傳得天花亂墜結果是這么個玩意兒?浪費我三十六塊錢!能不能退啊?!”
同伴義憤填膺:“就是!陳家樹怎么接了這種東西啊?要不是為了陳家樹,我才不會來看呢!”
“這個陳家樹很有名嗎?”待兩人走遠,方霓不解地舔了口冰淇淋, 問鐘眉。
“新晉頂流。你不知道?演少年嬴政的那個。”鐘眉一副不可思議的嫌棄模樣, “你個脫離社會大眾的老古板。”
方霓很無辜:“我哪有時間看劇啊?作業課題多到爆炸!”
她們之后去了后海劃船, 玩累了,在附近尋了一座茶樓坐下。
選這地方的原因很簡單, 在叢林掩映的深處,除了路口一個蔭蔽的標識很難找到, 人不是很多。
進去后, 她們在二樓隨意挑了一個包間, 點了些點心和茶水。
方霓咬一口龍井茶糕,皺著眉放下。
“不好吃?”鐘眉笑道。
“味道是很一般。”
“你跟談公子在一起久了,嘴巴也變得這么挑剔。”鐘眉打趣她。
方霓抿著唇回以渺茫的微笑, 含笑不語。
鐘眉怔了下,忙道:“不好意思。”
“沒什么。”方霓不在意地喝了一口水,雙手輕輕捧住杯子。
支摘窗外正對波光粼粼的湖面, 碧綠湖水上, 微波蕩漾, 蓮葉田田, 夏日快到了。
見她如此平和,鐘眉反而有些擔憂:“……我不知道你們……是又吵架了嗎?”
方霓低垂著眼簾望著杯子里起伏的茶葉,半晌, 輕輕笑了一下:“不知道。”
這算是吵架嗎?
她心里波瀾無痕,似乎已經耗盡了掙扎的力氣。
如今人像浮在水面上漂泊,只憑著本身的重力懸浮著,不想再徒勞努力。
因為沒有希望,看不到前路。
宗政的事情,不過是加劇了這一切罷了。
獨自冷靜的這段時間里,她的心境由彷徨逐漸轉為哀莫大于心死的那種平和。
可能學業太繁忙了,她甚至抽不出什么心力再去悲傷。
只有夜深人靜時偶然醒來,一個人坐在宿舍床上發呆,望著四面堅硬漆黑的墻壁,坐著坐著忽然就淚流滿面了。
可她還不敢發出聲音,怕吵到其他人。
她們坐了會兒就離開了,走到樓梯轉角處時有個撲著厚粉的年輕姑娘扭著腰過來,身上的香水味像是腌了好幾天似的。
樓道狹窄,方霓和鐘眉默默往旁邊退了退,讓她先過。
誰知她朝兩人默默翻了個白眼,過去了。
鐘眉都無語了,剛要說什么,方霓扯了她一下,搖搖頭。
“就是她——”兩人還來不及下樓梯,迎面樓下沖上來四五個人,有男有女,一擁而上把那個女生團團圍住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一人拽著她頭發把她提溜起來,其中一個還在拍視頻:“看鏡頭啊,□□——還敢不敢勾引別人老公了?!”
方霓和鐘眉哪里見過這種陣仗,楞在那里都沒動。
一人回頭驅趕她們:“小姑娘,跟你們沒關系,走——”
兩人走出樓道愣了會兒才想起來要報警。
之后回到學校,方霓沒兩天就在校論壇刷到了一個帖子,帖子里繪聲繪色描繪了xx校區x系某江姓女生勾人人老公的事跡,沒兩天她的小視頻各個群里亂飛。
除了挨打的,還有大尺度的視頻,關于那學生的住址、家庭關系什么都被爆料得一干二凈。那女生很快就退了學,再無聲息了。
但是,男方的消息卻捂得嚴嚴實實,窺不到絲毫。
相關帖子討論地如火如荼,說是男方老婆干的,也有人說是男方根本沒結婚,那是男方親友,說男女雙方差距懸殊,用這種方式逼那女的離開……
她翻了幾頁就關掉了,心率快得不正常。
心底油然而生一種恐懼感。
那段日子,她每天晚上都難以入眠,不斷夢到那個女生挨打的畫面,她的頭發被拽起來時,正對鏡頭的卻是自己的臉。
談稷以后會不會也和門當戶對的女生定親、結婚?
到時候,她會不會也成為別人嘴里所謂的“小三”?
春去夏來,四季在悄無聲息中不斷變換。方霓起早對著窗外明媚的日光發呆,好像白雪皚皚的寂靜冬景還在昨天。
“霓霓。”去實驗室的路上,陳清背著單肩包從后面騎自行車過來,問要不要載她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