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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稷到的時候,她還真乖乖坐在一四合院門口的臺階上等著,手里撿著不知打哪兒來的樹枝畫著圈圈,白皙的小臉被夜風凍得紅彤彤的,霎是可愛。
她還沒發現他呢,搖頭晃腦不知在涂鴉什么。
他踩著石板路徑直走到了她面前。
她終于察覺到不對勁了,因為看到視線里出現了一雙锃亮的皮鞋,亮得能照出自己模糊的影子。
方霓緩慢抬頭,自毫無褶皺的西褲往上望,面前男人正好彎下腰來看她,單手插兜,一派的斯文和氣。
“讓你待原地你就真坐當風口吹風哪?”
他說他服了。
她總算醒過神來,丟了樹枝撲進他懷里,被他單手緊緊環住。
他鼻息間有酒氣,很有侵
略性地噴在她脖頸間,糾纏著她,又癢又麻。
這人的吻也是毫無道理,沒有任何征兆,就那么鋪天蓋地如暴風雨般壓下來,碾著她的唇。
沒有經歷過的人無法理解,像走鋼絲,心率在翻騰起躍間一次次失衡。
方霓覺得自己快要死了,被他弄得要喘不過氣,只能發出嗚嗚嗚的可憐聲音,小手拼命捶他肩上,他才松開了那只牢牢扣在她后腦勺上的手,意猶未盡地盯著她。
從來沒有男人能一個眼神就叫她臉紅,他這人獨一份兒。
她分外乖巧地跟在他身后時這么想。
“人多嗎?”進了大廳,她跟緊幾步扯扯他衣袖。
他扭頭盯她可憐巴巴的樣子,故意不說,讓她自個兒猜。
方霓皺皺鼻子加快步子,結果沒防備他忽然停下,一頭扎進他背肌里。
屋子里熱,他就穿件襯衣,緊繃而炙熱的肌理透過衣料直熨到她臉上,沒等他開口,她先紅了臉。
“對不起。”
談稷挽著西裝就那么站那邊,看白癡似的看她一眼。
之后他也沒說她什么,她臉還是熱熱的。
厚重的包廂門推開時,里面七八人都不約而同朝門口望來,方霓有點兒緊張,下意識往他身后縮了縮。
一雙溫熱的大手牽住她,有力地將她拽了出來:“方霓,我女朋友。”
除了一早就見過的陳興賢和魏書白客氣地朝她點頭,其余人也都挺和氣地打招呼,但沒太關注她。
方霓挨著談稷坐,下意識緊緊靠著她。
落旁人眼里就是小鳥依人得很。
他們打牌歸打牌,聊天的話題看似輕松多少還是摻雜一些時政時事,可能隨口的一句就帶過一些行業內幕和風向,方霓半知半解,卻也不敢深究。
“能喝點兒嗎?”坐她東邊的谷平雪沖她溫柔一笑,開了手邊的一瓶羅曼尼康帝。
方霓不善拒絕,且尚且來不及拒絕酒杯里已經被她倒滿了。
她只好淺抿一口。
谷平雪又挨個給他們倒酒,一圈兒下來,每個人杯子里都滿了,除了談稷。
她正詫異,就看到谷平雪低頭跟他說了什么,唇邊有笑意,似乎跟他很熟稔的樣子。
方霓怔了一下,谷平雪已經坐了回去。
屋子里的人仍各自聊著,似乎和剛才并無什么區別。
方霓卻覺得這些聲音都有些遠,這酒度數不高,她卻覺得自己有點暈了。
她站起來,談稷抬頭。
“我出去透口氣。”她勉強跟他笑笑,推門出去了。
門在面前合上,過道里的大理石如鏡面般光亮,倒映出她狼狽的樣子。
方霓靠著墻壁靜默了會兒,思緒亂糟糟的。
不知怎么就想起不久前在小湯山那次,他跟人提起春晚的主設計師是誰、對方說是谷平雪的時候,他就那么很淡地詢問一句,是否還能再捎帶上一個人,就跟著去見見世面。
那一刻她還沒覺得有什么,她本身就是晚輩,毫無建設、還在校甚至連初出茅廬都算不上的晚輩。
可此刻再見,面對面對上谷平雪的時候,還是有一種說不出的羞恥和難堪。
“怎么一個人出來了?”談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方霓沒抬頭:“我說了,出來透口氣。”
談稷是何許人也?
何況她一點兒情緒都明顯地表現在臉上,就差拿個大喇叭滿北京城吆喝她不高興了。
他就那么看了她半晌,噗嗤一笑:“這又是鬧哪出?我哪兒惹著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