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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錢時還不放心地說閨女現在漲價了。
方霓輕輕地“嗯”一聲,沒有為這多出的三塊錢計較。
她將向芷安頓在鎮上的賓館,沒讓她跟她一道回家,推脫說家里住不下。
向芷也沒有勉強,只是將行李幫她提到了里面。
“出去念書就沒有音訊了,也不知道要回來。”小姨藺靜秋將一盆水澆在門前的水泥地上,沒給她個好臉。
方霓拎著行李亦步亦趨跟上去,賣乖:“你身體不是不好嗎,怎么回家了啊?”
“住院不要錢啊?!只要沒上呼吸機,都給你趕回來。病床那么緊張,哪能讓你一個沒什么大事的一直賴著?”她沒好氣。
方霓討了個沒趣也不生氣,只溫和地笑笑,說她給她帶了禮物,絲巾喜歡嗎?
她從袋子里取出包裹嚴實的袋子。
家里早年家境不錯,只是后來敗落了。
藺靜秋雖不如藺靜云的美貌,年輕時也嫁過一個富商,過過一段好日子,東西好次還是分得清的。
她一上手就知道這絲巾不是凡品,哪怕剪了吊牌。
“哪兒來的?”
方霓表情無辜,心里已經千回百轉:“朋友送的。”
藺靜秋可不好糊弄:“男朋友?”
她尚且來不及辯解,藺靜秋眉頭已經深深皺起:“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不要這些!”
“還有,別仗著自己長得漂亮就在外面亂交男朋友。那些男人,還不都是看你長得好看嗎,有幾個真心的?你看看你媽媽,落得了一個什么下場?!”
說著她眼角有淚,很倔強地扭過了頭去,隱約還有恨意。
氣氛落了下來。
方霓有些手足無措:“不是你想的那樣。”
藺靜秋仍板著臉,但似乎也覺得自己話說過了,沒好意思下臺階。
聽到里面外婆喚她,方霓和藺靜秋都松了口氣。
“還不快進去?”
方霓乖巧應一聲,小跑著進去了。
“慢點兒,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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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談稷晚上10點多才給她來電,彼時正好結束談話他從他爸的書房出來。
今日的家宴人不多,他母親和舅舅一家都在南京沒過來,屋子里稍顯冷清。
窗外的夜色下古木參天,燈火闌珊,在二環有些僻靜過頭了。
他踏著拖鞋緩慢下了樓梯,語調都不自覺溫柔了幾分:“還沒睡?”
“沒有。”她聲音悶悶的。
“不開心?”對于她的細小情緒變化,談稷總能很輕易地捕捉到。
他將手機換了一邊,看了下表。
時間很晚了。
“被我小姨罵了。”方霓說。
“為什么罵你?”
“我送了她一條你給的絲巾。”
說是他送的,其實只是生活管家準備了跟其他一些日用品一道放在儲物室的,許是覺得她可能用得上。
談稷估計都沒有看過那些東西,他日理萬機,自然不管這些小事兒。
于是,此情此景就顯得她有些自作多情。
談稷很輕地笑了一聲。
那種特殊的低沉平緩的聲線,在這樣安靜的夜色里有獨特的魅力,好似老舊的唱片機在她耳邊徐徐播放,很容易讓人聯想到雪夜、燈塔、信號燈等雜亂構建卻充滿藝術的篇章。
她在那一頭沉默了下,握緊電話,半天說不出話。
談稷無聲地笑了笑,也有片刻的沉寂。
過道里僅有的一盞壁燈還亮著,不算刺眼的昏黃點亮盡頭的黑暗,讓人心生溫暖。
誰也沒說的這一刻,卻又奇異地心有靈犀的靜默。
談稷開玩笑地說:“下次你送她一塊抹布,她就開心了。”
方霓呸他一聲,心情好多了。
月光透過窗戶淡淡灑照在床頭,將中梃的十字明晃晃地倒影在梳妝臺上,是靜止不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