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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末娉低著頭,試探著伸了一下腳趾,可一動就是酸脹的疼,只能靠掌心的溫度緩解。
藥油遞到了面前,她隨手去拿,卻碰到了不同于丫鬟的寬大粗糲的手掌。
“你……”怎么這么早回來了?
她還以為他又要像往常一樣,深夜才回來呢,更別說他還特意說了自己回來晚。
陳末娉愣住,因為來回翻身而有些凌亂的發(fā)垂了一縷搭在額頭,顯得她不像平日那般賢淑大方,反而有些呆。
魏珩望著她,沒有回答,許是因為有燭火映襯,漆黑的眸子少了冷淡:“怎么回事?”
“不小心撞了一下。”
陳末娉小聲回答,意識到自己一雙腳還露在被子外,連忙往里收,結果又蹭到了堅硬的床沿。
“當家主母,怎么這般毛毛糙糙。”
男人的話語如重鼓落下,結結實實敲在她的耳膜之上。
陳末娉緊咬住唇瓣,胸口像墜了一塊石頭。
她怎么就毛毛糙糙了?是庶務沒有打理好還是人情沒有處理好?不過是不小心撞到腳而已,腳還是她自己的,怎么還給了他由頭挑剔自己。
陳末娉胸口堵得厲害,她甚至想沖動一次,不管不顧地和眼前的男人大吵一架。
但她最終還是選擇了曾經做過無數次的選擇——忍下來,盡量平和回答:“謝侯爺提點,之后我會注意的。”
說完后,屋中陡然安靜了下來,陳末娉瞧見魏珩的臉色比剛剛還差。
真是莫名其妙,她都這么賢惠了,他怎么還生氣。
不等她琢磨出一二,就聽魏珩嘲諷道:“你要藥油干什么?”
這不是廢話,肯定是為了揉抹活血啊。
陳末娉想翻個白眼又忍住了,一低頭,正好瞄到自己握在掌心的藥油。
好吧,她剛剛慌里慌張的,居然忘了用。
一只溫熱的大掌從她掌心奪走了藥油,緊接著,陳末娉感覺下半身忽地一涼,小腿處蓋的被子被掀開了。
另一只大掌貼上她的腳腕,燙得她下意識地想要掙開,卻被牢牢扣住。
“躺好。”
魏珩的語調一如既往地淡漠:“給你上藥。”
盡管陳末娉對魏珩有許多不滿,但她也不得不承認,在這段婚事中,魏珩做得還算體面。
他會在晚歸時派人來知會她,也會在外出公干歸來后給她帶回手信,初一十五的日子雖不常來,可也會有妥帖的由頭讓府中眾人知曉,至少不讓別人覺察她被夫君厭棄。
可她也知道,這僅僅是因為他體面罷了,這其中沒有摻雜一絲一毫的感情。
就像他會順手幫她買糖葫蘆,卻不會想到要問一問她需要幾根。
他此時幫她上藥,也是另外一種形式“順手”。
“嘶。”
感覺到腳踝處傳來的微痛,陳末娉終于回過神來,眼神落回面前的男人身上。
“抱歉,沒估好分寸。”
魏珩嘴上說著,可從他的神色卻絲毫看不出來有抱歉的意思,毫無誠意。
陳末娉在心里腹誹了兩句,探頭去看自己受傷的腳。
她的腳并不算纖細。
她身量高,又不愛在吃食上虧待自己,自然不瘦。未出閣時,就是京中閨秀中小有名氣的大塊頭。
可魏珩還是只用虎口和兩指就圈住了她的腳踝,輕松地像是握住他慣用的那柄槍。
男人稍稍將她的腳托起,查看傷勢。
她的腳白皙如玉,而他的手掌卻是古銅色。
此時湊在一處,白得愈發(fā)白了,甚至有些晃眼。
魏珩半晌沒有下一個動作。
“很嚴重嗎?”
陳末娉以為自己真受了什么嚴重的傷,面露不安。
魏珩沒有回答,只是終于抬起另一只手,將藥油倒在她微微紅腫的足尖,均勻地將其推開。
陳末娉猛然咬住了唇。
可能是因為剛剛弄疼了自己的緣故,男人的手法變得輕柔了起來,粗糲的帶著燙意的指腹輕輕摩挲過女子柔軟的肌膚,仿佛愛撫。
他指腹的溫度順著她的肌膚匯聚到脊椎,令她忍不住微微顫栗。
成婚三年,兩人的肢體接觸很少很少,卻也不是沒有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