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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幽怨地瞪了林奕維一眼,在她徹底發飆之前, 冷著一張臉拖著滿身憤懣向外走去。
實在無法直視他們兩“捧臉”、“對視”、“不經意的觸碰”,但又接受不了,他們拿著那瓶藥東摸一下, 西摸一下, 真的摸到床上去了, 只得一臉鐵青地喊來保鏢:“蘇小姐準備離開的時候,把畫送給她。”
“另外”, 他眸色一深, 聲線緊繃:“好好守在門口,里面的人有任何不規矩的行為,直接進去把人揪出來丟進江里, 叫他冷靜。”
“是!”保鏢立馬答應,知道他此刻心情很差,生怕晚一秒他看自己不爽,也讓自己跳進江里喂魚。
安排好一切, 沈言非黑著一張臉繼續往外,剛到走廊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孫助理顯然也看到了他,不過只是遠遠一眼,就感受到他周身強烈的冷意和怨念,下意識準備開溜,卻被他一把叫住:“躲什么躲,回來。”
孫助理苦著臉停住,勉強停住腳步,回過頭去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沈總好。”
沈言非淡漠地瞟了他一眼,冷嗤一聲:“行了,我又不會把你吃了。”
說完,頓了頓:“申請一條去法國的航線,現在就走。”
“啊?”孫助理呆了呆:“現在就走?不會去收拾一下行李嗎?”
他們參加游輪派對,時間只有1天,也沒帶什么東西。
“不用收拾了”,他濃密的睫毛垂下,從口袋里摸出一包煙,默默點燃,深吸一口,緩緩吐出一個煙圈:“趁著心情不好,去法國把項目談了。”
“缺什么東西,叫那邊的人買。”
有他這句話,孫助理頓時陰霾一掃,喜笑顏開,“缺點什么,叫那邊的人買”,換句話說就是想要什么,直接點單,沒想到總裁失戀來了,還會有這么好的福利,孫助理默默在心里祈禱,希望總裁的感情之路不要太一帆風順,有條件的話,可以多失戀幾次,沒關系的……
40分鐘之后,他們坐上了千萬大洋彼岸的直升機,穿過一整片云層的時候,他看到沈言非正望著窗外發呆,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想,有錢真是太好了,沒錢的人失戀,只能在自行車上哭,而總裁失戀,可以坐著直升機在萬米高空中玩失意,坐看云起云落,真不知道該羨慕還是不羨慕。
另外一邊,面對沈言非的失意離開,蘇予笙嘴上沒說,目光卻一直跟在他身后,直到他的背影消失。
“在發什么呆?”林奕維和煦地笑了笑,伸手碰了碰她的臉頰,輕聲提醒。
蘇予笙一驚,這才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角:“沒什么”。
心里有些愧疚,畢竟林奕維也是因為她才會受傷,她沒有多猶豫,拆開噴霧的包裝,輕嘆一口氣:“沈言非下手太重了,我替你上藥吧。”
林奕維點了點頭,沒有拒絕,感覺到藥劑噴灑在臉上的感覺,有些火辣辣地疼,他下意識地“嘶”一聲,下一秒就聽到蘇予笙關切地聲音:“是不是很疼?”
還來不及回應,就感覺到她靠近一步,身上特有的山茶花的香味縈繞在鼻尖,讓他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馬,緊接著,她雪白細嫩的手指覆上了他的臉頰,在他傷口周圍輕輕地按壓、摩擦,把藥推開。
皮膚細膩的觸感,讓他覺得臉上癢癢的,心里也癢癢的,心里生出無端的妄想,想要將月亮私藏,據為己有。
“對不起啊,都是因為我才害你受了傷”,她有些不好意思,情緒也有些低落。
他看著她垂著的長長睫毛,輕笑起來:“你道什么歉,又不是你弄傷的。”
“可是”,她撇了撇嘴:“沈言非他不肯道歉。”
他沉默幾秒,有些被針扎了一下的細微痛感。
隨后嘆了一口氣,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慢慢開口:“學妹,你跟他已經沒有關系了,用不著他犯錯,你替他道歉。”
“嗯”,她想了想答應下來:“好。”
一場爭執,即便沈言非被趕了出去,現在坐在蘇予笙旁邊的是他,他也沒覺得自己贏面多大,哪怕現在手指能劃過她的發絲,她也沒有什么抵觸或者抗拒的情緒,可依舊還是讓他覺得有些不滿足。
就像她明明答應了他不替沈言非道歉,卻只是出于禮節上的,并不一定是她心里真正認同的。
想到這,他眉頭輕皺,幽幽發問:“沈言非他之前也會這樣,不打招呼就沖進來動手打人嗎?”
蘇予笙怔了一下,沒想到他會這么問,隨即搖了搖頭:“沒有,他之前還好。”
她從前身邊沒有其他人,也不知道他這么會發瘋。
想到這,她覺得頭更痛了,一晚上宿醉,加上一醒來就面對這種局面,確實挺糟心,她用手按了按太陽穴:“奕維,你先回房間休息吧,我覺得頭好痛,想再睡一會。”
“好”,林奕維只能作罷,站起身,扶她睡下,貼心地幫她壓好被子,又幫她倒了杯溫開水,放到床頭柜上,做好這一切,才輕輕走出房間。
游輪派對結束,參加宴會的人都在陸續離場,明藝瑤原本還想來找她,走到門口,聽到保鏢說她還在睡,就只得挽著謝寧安的手先回去了。
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阮昕薇才獨自一人默默離開,她幽怨地向蘇予笙的房間看了一眼,門口站的保鏢高大英俊,目光如鷹,她見過的,是沈言非的貼身保鏢,專程護送他不被那些狂熱的粉絲打擾。
她剛從韓國回來的時候,并不知道蘇予笙的存在,像是為了證明自己在沈言非心中的位置,她找了個借口賣慘說男粉比較多,特別喜歡騷擾她,想借他的保鏢幾天,鎮一鎮那些色瞇瞇的男粉。
沒想到沈言非聽說她被人揩油,竟然毫無反應,甚至根本不理會她的要求,反而是孫助理見狀小聲跟她解釋“保鏢先生是沈總的專門請來的,年薪上百萬,只為他一個人服務。”
她心里又不甘又氣,當即就破防了,她以為他花了這么大心思和錢,把自己從韓國撈回來,總是有幾分情誼在的,沒想到她在他心里的地位連個保鏢都不如。
高中時候她用盡了全部心思都沒能走進他的心里,沒想到那么多年過去了,她依舊沒有機會。
破防了一晚上,她勸自己調整戰術和心態,想著先在他身邊待下去,再伺機而動尋找機會,沒想到剛過了一天,她第一次來新予,就看到那位傳說中的保鏢先生在替蘇予笙拎包。
那一刻的嫉妒和怨恨幾乎要把她點燃,她氣得嘴唇都快咬破,當即把手中的造型師剛剛設計出來的造型照片撕了個粉碎,暗暗發誓一定要想辦法把這個女人擠走。
過去的記憶不斷敲擊著她的腦袋,她站在原地,手指捏緊,長長的指甲深深陷入肉里,臉上的表情又怨又狠,這半年來,她花了這么多心思,想方設法地把她擠走,以為只要她走了,她就一定能順利替代她的位置,站在沈言非身邊。
卻沒想到這么久的謀劃,變成了努力努力白努力,蘇予笙離開之后,她并沒有像想象中那樣順利接位,反而被沈言非厭棄,給了她的所有資源都被收回,逼得她不得不出賣色相,另找靠山。
原本覺得王震又老又丑,還有老婆,但至少給錢,想借著這次拍賣會抖抖威風,讓江城上下都看看她一擲千金的豪邁,到時候也沒人敢看不起她,卻沒想到炫耀沒炫耀成,反而當眾挨了一頓打,被當眾羞辱,顏面盡失,甚至拍賣會結束了,王震就把她的東西丟出來,叫她滾。
反觀蘇予笙,明明她和沈言非都已經分開了,可他的保鏢卻依舊出現在她身邊,年薪百萬聘請來的人就用來守蘇予笙,一想到這她都覺得好笑。
這種分手和沒分有什么區別?
為什么自己用盡了所有手段,反而讓沈言非對這個女人越來越好了?為什么?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