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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他們也不是盲目的就頭腦一熱把工作辭了下海經商的,提前做了許多調研。四嫂的表哥開始做醫藥和醫療器材這一塊兒,前面算是有人引路,更是知道這里頭的利潤多可觀。
門市是這幾年門建國跟她四哥倒騰山貨攢下的錢買的,前店后住帶個小院子,自家的房子,又沒有租金,賣出水電費,剩下的就是純利。
現在滿京城也沒有帶坐堂大夫的藥店呢,又是選在居民區里,做好了沒有不掙錢的道理。
而且,防著萬一,她這不是沒辭職,還老老實實的在區教育局上著班嘛。穩穩當當一個月掙一百多的工資,最后再怎么著,也是個保底。
啥都想好了,才做的決定。
結果親媽給她來了這么一下。
還用上了潑婦那一套一哭二鬧三上吊,想給誰沒臉呢?
沈默和洛清微是被趙朝陽到大舅家找回來的,說大伯母來了,正在家里鬧。
緊趕慢趕的回家,就看沈云氣得站不住,靠在奶奶懷里,門建國在給按穴位。大伯母坐在院子中間哭天愴地,“……我都是為了誰?你們一個個的長大了,翅膀硬了,都看不上我這老媽子了。我不是為了你好?穩穩當當的好日子你不過,干部你不當,你當小業主,哪天來了風浪,你傾家蕩產還得抓起來坐牢……”
洛清微趕緊上前,和一直站在大伯母身邊兒試圖扶她沒成功的高紅秀,一邊一個把人扶起來,“大娘,您這是干啥,有事說事唄,可不能這么哭,哭壞了身子多遭罪呀。大娘是咱們家的當家人,向來是最明事理,最公正的。您說的都對,肯定也是為了我們小輩好的話。咱進屋先順順氣兒,好好說,啊。別生氣,咱慢慢說。”
她心里清楚,大伯母為啥這么鬧。她一輩子好臉面,要強,想要比別人都過得更好。
今年這不是上學的都畢業了嘛。大嫂在省師大畢業本來是能分到省里的大機關的,哪個部門都愿意要。可是大哥去年才調到縣里的林業局做科員,想調到省城是不可能的。省城離縣城一千多里地,兩口子分居兩地更不行了,大嫂主動申請回了縣里,進了教育局,直接就是科長。
再怎么,那也是縣里。以前是親家覺得大嫂高嫁,現在可是大哥拖累大嫂,親家對大伯母也不是原來那樣兒了。
三哥和三嫂跟著工程隊各地的走,孩子生下來大伯母看不過來,一直是三嫂娘家給看著的。兩口子自然就跟那邊兒走動的更頻繁。
反觀二房這邊,二嫂是專科,去年就畢業了,沈默找了大學里的老師,幫著安排到京城一個經濟研究所下屬單位的財會科。二哥常年在外跑買賣,現在把東北的山貨賣到特區去了。還常跟承澤表哥一起跑藥品的事兒,早都是萬元戶。
她和沈默更不用說,她畢業進了醫院當中醫大夫,沈默在團委。
沈蓮和羅厚林兩口子今年畢業,也都分到了京城。
二房全進京了,大房一個在縣城,一個居無定所,大伯母壓了婆婆一輩子,這一下被比下去了,心氣不平呢。
就指著沈云兩口子也在京城工作,能找回一點兒面子。
這可好,門建國又把工作辭了要下海,在大伯母那認知里,做買賣那是下九流,當官才是最體面的。
這不是心里就接受不了了。
大伯母看了洛清微一眼,又看沈默,“老四,我就問問你,你大妹兩口子辦下這糊涂事,你是當哥哥的,為啥不勸一勸?從小到大,我拿你們兄妹三個,自來是跟沈山幾個一樣對待,要是沈蓮兩口子也這么干,你不管?”
哎喲,這可就是誅心了。
說沈默不把沈云當親妹妹呢。
沈云嗷一嗓子就哭出來了,“奶啊,我不活了。我媽要逼死我啊,這不是明著挑唆我跟我哥我嫂子的關系嗎?這些年在一個院子住著,我們沒花過一分錢,吃的用的,不用我們,有啥東西先想著我,給洛洛買個蘋果都得分我一半兒,我哥我嫂子還得咋做呀?
憑啥往我哥我嫂子身上賴?我可沒臉活著了。”
沈奶奶拍拍沈云,“竟說胡話,把嘴閉上,眼淚憋回去。完蛋勁兒的,跟你媽犯什么倔?跟親媽對著干顯得你能耐了?你上班在單位上,不順心了就要死要活?”
先把沈云一頓訓,然后才看進門了就對她帶搭不理的大兒媳婦,這是怨上她了,“大媳婦,建國辭職開藥店這個事情,我是同意的。你要的是體面,孩子們想的是掙錢。橫不能抱著體面的工作,過得緊緊巴巴。
你先把眼淚收一收,等下讓老四和建國帶你去沈云單位上分的宿舍看看去,你舍得讓倆孩子擠那么個窄地方,將來有孩子,再加上婆婆,三代人住一屋兒擠,我舍不得。
正好你來了,趁這個機會,我把該交代的,都交代下。
微微,你給你爸打個電話,讓他叫上你大伯,你大哥你二哥你三哥都過來吧。盡快過來。”
看了這么些年,老太太天天看著報紙呢,她現在心里特別有準兒。
那些個家底,該露一露了。
第48章 賣藥起家不丟人
二嫂和沈蓮兩口子都是晚上過來的,婆婆抱著沈煦也來了。知道大伯母來了,肯定得過來嘛。
二哥一家住在二嫂單位附近的院子,是二哥自己掙了錢之后買的,花了三萬多塊,只買個了半拉院子。二哥最近在老家張羅著建養蘑菇和木耳的廠子,沒在家。
沈蓮兩口子在一個單位,單位照顧大學生,給他們兩口子分的去年剛建的新家屬樓,兩室一廳一廚一衛的正規樓房,實實在在的五十七個平方送前后一大一小兩個陽臺。
大伯和幾個哥哥已經上了火車,明天晚上就能到。
大伯母臉色不好,說話也是陰陽怪氣的,大家都不惹她,王喜芬做為幾十年的老妯娌,哄著說了幾句,也就把話題引開。聊起別的來。
家里幾個孩子的工作就別說了,剛因為工作的事鬧起來了,還說啥呀。
只問洛清微幾個表哥表姐的事,“你大姐快生了吧?”
大表姐孟長玉一年半之前結的婚,姐夫就是她上班那綢緞莊老板的兒子,公私合營改個人承包后,他們家把綢緞莊又承包回去了。姐夫當老板,大姐還是會計,管錢。婚后很快就懷孕,“下個月到預產期了。”
“月子里她那后婆婆能伺候?”
伺候啥呀。人家才四十多歲,跟大姐夫他爸正是濃情蜜意的新婚熱戀期呢,咋可能伺候繼子媳婦的月子。
“到我二舅家坐月子去,我二舅媽退休了,有時間。明玉姐家孩子上小學了,她公婆住過去給做飯,她也能回家搭把手。”
二舅媽和二舅終于是復婚了,二舅媽也真是犟,一直拖著,非得等退休了才肯搬到二舅的房子住。也是不搬不行了,明玉姐家孩子大了,得分房睡,她原本單位上分的房子就能隔出來小兩間,她要是不搬,真住不開。
也是一家子都想讓她早點搬過去,明玉姐兩口子把公婆接過去了,總不能跟親家一起住吧?忒不方便了。
就這么著借坡下驢的,算是搬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