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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捧在前頭,哄死人不償命嘛。
誰在家里誰操心多,別說三個孩子都幫著照看大了,人家馮寧做的本來也不少。
這事情辦得很快,前后也就是半個月,沈默前腳剛回部隊,后腳沈金庫兩口子就調回金家園子車站了。
沈蓮是臨時工,請假晚去報到一星期,縣醫院的藥房本來就有兩個抓藥的了,換著班上班,她晚去幾天不怕沒人干活。
她媽調回來了,才去報到去。
孟大夫每星期坐火車過來,給針灸兩次。
農場衛生院的李院長按月來給送工資和工傷補助,洛清微是救人昏迷的,是見義勇為,算的工傷。
三個嫂子都識字有文化。沈云沈蓮在家給按摩的時候,都在旁邊跟著看了,有空的時候,幫著按。
老太太也不是只看著,別人沒空的時候,她就到老四屋里炕上坐著,反正她常年的盤腿在炕上坐著,下地的時候少,在哪坐著都是坐著。
有時候當活動自己的胳膊腿了,幫著她四孫媳婦動一動,按一按頭。老太太厲害著,腦子特別好用,孫媳婦們學著認穴位都沒她學得快。人家就是在邊兒上看著,不言語而已。
就這么照看著,村里的人開始傳得沸沸揚揚,有些人說沈家知恩圖報,有人說沈家圖洛大夫的工資和補助,還有人說沈家買名聲。
貓冬本來閑的時候就多,三不五時的,有人到沈家串門子,也有看他們家到底能把一個活死人照看成什么樣兒,監督,看熱鬧,幸災樂禍的心思都有。
可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一轉眼,半年了,天氣轉熱,蓋不住被子,誰來沈家,見到人,都是干干凈凈的穿著花裙子半截袖,一天一換。
一點也看不出來是病人,就像躺著睡著了一樣。
誰都不瞎,照顧得好不好,明擺著呢。
都服氣了。
特別是孟大夫,感激得無以復加,卻又不能明著表達,到底是放下面子,寫了封信送出去,沒幾天,沈家老大沈江就被特招進了縣里的農業局,分配到鎮上的獸醫站。
他本來就是獸醫,以前是接零活掙錢,本職還是農民。這一下子就是農轉非,在村里看來,一步登天的好運氣。
沈江媳婦原本是村小的民辦教師,調到公社的中心校,調動過程當中,教育局的人寫檔案時寫錯了,檔案里是正式教師編。當然,這個誰都不知道,她本人都不知道。犯的錯誤嘛,不到下一次調檔案的時候,誰都發現不了。
老二沈山學的木匠,二媳婦是沈金庫兩口子同事的女兒,之前沒工作,在家務農,但她是初中畢業。供銷社的會計退休了,要招會計,她也報名去了,十幾個人報名,不是公社領導的兒女就是縣里領導親戚,都以為是走個過程,看誰關系硬。但就把她招上了。
老三沈海是瓦匠,在省城幫大伯母家一個遠房親戚建房子的時候,被路過的建筑隊隊長相中了,給招到建筑隊上班,成了正式工人。
沈蓮也轉正了,成了縣醫院的正式工。
半年之內,沈家的孩子,幾乎全都有了正式工作,但凡知道洛清微和沈家的事情的,誰不說,沈家是積了德了,照看恩人照看得好,得了好報。
誰也沒想到,六月的某一天,沈默背著行李回家,說他退伍了。
回來照顧他媳婦。
第15章 氣醒了
洛清微急啊。
快要急死了。
可是不管怎么著急,就是醒不過來。
沒錯,其實她一直也沒有失去意識,二舅第一次給她施針,她就有意識了,能聽到外界的一切聲音。就是睜不開眼睛,張不開嘴。
上輩子聽說過,外國有個人一輩子假植物人狀態,就是她這樣,什么都能聽到,但就是動不了。躺了一輩子,活不算活著,死不是死了。想死的能力都沒有,比坐牢還難受。后來醒了第一件事就是要死。
她不會也那樣兒吧?
做了什么孽呀,讓她重生一把回來遭這個罪?
上輩子那樣被氣死都不行?
上上輩子她毀滅過世界?
就那么躺著,她知道沈云沈蓮照顧她,知道舅舅每天施針,跟她著急上火。
也知道沈默要跟她結婚。
辦喜宴那天,她躺在沈家的西屋里,能清晰的聽到院子里并不算熱鬧的聲音。人人來說恭喜,可那恭喜里,又都帶著惋惜。
都隨了比平常更重的禮,可送的人心里不得勁兒,收禮的人心里也談不上高興。
她躺在炕上都聽得出來。
結婚的時候是冬天,身下鋪了三層褥子,隔開了火炕的熱,白天灶膛里火不斷,一直燒著小火,炕始終是溫的。她一直穿的單衣,也不冷。
實際上,她這種情況,在一般的人家,就是光著,身下放上塑料布,好收拾。
她沒有,身上的衣服就正常穿著的,連內衣內褲都穿著,再穿著外衣外褲。每天晚上燒熱水,擦洗全身。內褲里墊著衛生紙,不管弄沒弄到內褲上,每天都換洗。三天換洗一次內衣,一周換洗一次外衣。比一般的村里人換得都勤。
身下鋪的是婆婆給做的小褥子,做了五個,冬天不好晾曬,多做幾個換得過來,小褥子底下鋪了一層塑料布,能更好的保持衛生,小褥子每天都換洗。臟不臟的,每天洗一遍。
沈默從結婚當天開始,就跟著倆妹妹一起學,然后盡可能的都是他在做這些事情。
那么冷硬個大老爺們,動作輕柔小心翼翼,沒有不耐煩,沒有敷衍,每天不斷的重復一樣的事,認真的做。
鼻飼不好喂,他也不煩,寧可慢點兒喂,也不拿糖水和葡萄糖糊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