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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扶著夏夢的姑娘,一臉焦急。
洛青微認識她,跟朱鐵軍同年來的知青,積極分子,唐文。
“我看一下脈。”
夏夢卻不伸手,“你是護士,不是大夫,我不用你給我看病,我找唐大夫。”
她怕洛清微不會看病,更怕洛清微會看病,看出她是什么病。她付出那么大的代價才能留下來,不可能再讓她有機會把自己趕走。
她這樣一說,洛清微馬上收回手,“那好,你們可以去找唐大夫,她在三區做醫療保障。”
離生活區也就二十里路,去吧。
唐文強硬的拉過夏夢的手放到脈枕上,“哎呀,這都什么時候了,還挑大夫?小洛大夫的醫術是公認的,不比王大夫和唐大夫差,快點的吧。”
夏夢都疼成那德性了,哪有力度反抗。
當大夫的,是不能挑病人的,洛清微不管愿不愿意,這個病她得看。
手搭上脈,她就抬眼盯著夏夢,她不要命了吧?
自己打胎?還沒打下去,胎死腹中排不出來,爛在子宮里,發炎了。
以現在的醫療水平,如果遇不到好大夫,就是一個切除子宮。
她又不是大冤種,還指著她救仇人嗎?
不可能。
死了是她夏夢活該,自己作的。
她算大仇得報。
第9章 治不了
“你這病我看不了,炎癥太大了,得手術清宮,一般的消炎藥沒用。得去縣里或是市里的大醫院做。給你開十片止疼藥,夠堅持一路的。不能拖,兩天之內不手術,會有生命危險。”
給開了止疼片,病情也說了,后果也講了。
會死是真的,并且她非常善良的幫夏夢隱瞞了腹中有死胎的實情,只說了有炎癥。
不是她爛好心。
只要身上穿著白大褂,她就只是大夫,哪怕面前坐著的是仇人,只要她趕讓她看, 她就只當是普通患者。
“小洛大夫,你治不了嗎?窮棒屯的張嬸子不也是肚子疼都暈死過去,你下針扎了幾下就好了嘛。”
“那不一樣,張嬸子是胃上的病,夏同志是子宮的炎癥,不是一個治法的。”
“唐文,走吧,我自己去縣醫院就行,你回去掰苞米吧,別耽誤你今天的工。”
過了一會兒,夏夢自己回來了,氣色好一點,應該是吃了一次止疼片,“你真的不能治嗎?你明明看出來我是什么病了。我不能讓人知道我懷過孕,我會在農場待不下去的。打胎需要丈夫陪同簽字,我打不到人,做不了手術。”
早都偷著去縣醫院打聽過了,當時是以要考縣劇團,有演出任務懷孕時間不合適為由問的,縣醫院就是這么告訴她的。
“你也說了,我本來是護士,才學的醫術不久,我能看出來,不代表我能治。你這個確實是需要手術,把死胎拿出來,再消炎。我沒上過手術臺,也沒有手術的資格。你敢讓我治,我也沒能力治。咱衛生院也不具備手術的條件。
我勸你還是趕緊去醫院,再耽誤時間,子宮就保不住了。沒有子宮是什么結果,你應該知道。”
所以,可別說我不給你治病,我真治不了。
“那你借我二十塊錢,我錢不夠。”
好理直氣壯。
但洛清微給了,回屋拿了二十塊錢給她,“盡快還。”
并讓夏夢寫了欠條,欠條上清清楚楚的寫著,借做何用,算是把把柄捏在手上,不然二十塊錢她拿不到。
打發走瘟神最重要,那死胎都發臭了,味道隔著衣服她都能聞到,可快點兒走吧,別賴上她,這女的邪性,給她來個醫鬧,也煩。
夏夢接了錢轉身走了。
不知道她去哪里做的手術,一周之后,唐文來衛生院開消炎藥,說她已經出院回知青點了。
夏夢來農場當知青的事兒,洛清微也是出了這事之后才打聽的,她比正常他們這一批來的晚了半個月,據說是在縣里接受重新審查期間,在心口把相章直接別在肉里表忠心,得到了縣里領導的賞識。且復審的結果,她的知青資格沒有問題,一切手續合規合法,不存在暗箱操作。
就給按原計劃執行,正常到紅星農場報到參加勞動。
真是狠人吶。
別針扎肉,生扎,還是在心口上,那是啥位置啊,想想都疼死。
張玉梅的信也到了,她打聽過夏夢知青資格的來由,確實是喬爸喬媽看不上她,在喬南遷把人帶回家,說要結婚時,兩老不同意。夏夢就以知青資格談條件,送她下鄉,她就和喬南遷分手。
喬爸喬媽雖然靠邊站了,總還有些老戰友,老部下,一個知青資格,還是能辦下來的,一句話的事。并不需要什么暗箱操作。
下鄉對夏夢來說是難事,是她擺脫父母的陰影的出路,在城里,她得找最苦最累最惡心的工作,時常還要被以各種名目欺負,下鄉雖苦,對她來說是解放。
對一般家庭的孩子來說,誰樂意下鄉。
有她頂一個名額,人家巴不得。
就這么著,人是留下了,各得其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