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日,沈沅槿應國公夫人之邀去城外打了回馬球,歸家后用過晚膳,只于案幾前勾勒出驪山秋景圖的大致輪廓便再抑制不住困意,匆匆往浴房里沐浴一番,出浴回屋后命人掌燈,沾床就睡。
時下戌正未至,夜還未深,院中婢女媼婦因沈沅槿早早睡了,亦各自回屋,獨嵐翠在外間的矮塌上值夜。
她今日隨沈沅槿出府,身上亦甚是疲乏,又逢月信將至,隱有不適,沒一會兒便睡熟了。
陸鎮忙碌多日,好容易處理完手上的政務出宮,在陸斐府上議完事,緊趕慢趕,終究還是沒能在沈沅槿睡著前趕到,索性當一回“賊”,悄無聲息地潛入里屋,靠近床榻上的女郎,輕撫她的眉眼和臉頰。
他的手掌很暖,撫在面上是溫熱的,沈沅槿不知是夢到了什么,還是感受到了臉上的異狀,從被窩里探出一只手來。
透窗而入的微弱月光灑在女郎的皓腕上,潔白如玉,陸鎮沒有躲,任由她的手觸上他的手背。
手感似乎不太對。沈沅槿微微蹙起眉心,欲要翻個身朝里睡,陸鎮那廂竟是握住她的手腕放到自個兒臉上,蹭她的手心。
陸鎮的這副動作著實算不得輕,沈沅槿的睡意褪去一些,大腦處在半夢半醒的狀態,徐徐睜開惺忪睡眼,未料床邊竟大剌剌地坐著個人。
那團身影又大又黑,屋里光線太暗,沈沅槿看不清他的臉,立時嚇得清醒過來,以為是賊人,張口就要喊人。
陸鎮眼疾手快,在沈沅槿出聲前用另只手捂住她的唇,薄唇湊到她耳邊,壓低聲不正經道:“好沒良心的小娘子,怎才半月不見便將某忘干凈了?”
沈沅槿被他捂著嘴,發不出聲,只能睜圓了眼憤憤瞪他,警告他快些移開手。
陸鎮感受到她眼神中的催促和不客氣,卻是將身子壓得更低,幾乎是貼面相告:“娘子的貼身婢女就在外間睡著,若是鬧出太大的響動,怕是會將人吵醒,污了娘子的清譽,娘子仔細思量。”
她的清譽,早叫他毀干凈了,又何來多余的。沈沅槿無端被他擾了清夢,這會子想踢他下床的心都有了,奈何他跟座巋然不動的崇山似的,哪怕她拼盡全力,亦無法如愿。
為了擺脫他的禁錮,沈沅槿不得不假意順從,點點下巴,示意陸鎮她會安安靜靜的。
陸鎮感受到她的“誠意”,稍稍抬首審視著她,目光不自覺地下移,瞄到她因為掙扎而略微敞開的衣襟,不禁暗暗吞口唾沫,寬大的手掌從她的唇上移開,撐在一側的褥子上,絲毫沒有要離她遠些的意思。
“大...”沈沅槿喉嚨里的郎字還未成調,陸鎮炙熱的吻便覆了上來,舌尖趁勢往里探,霸道地勾纏住她粉軟的小舌,連同她的呼吸一并占據,源源不斷地將他的氣息渡給她。
陸鎮深吻著她,唇舌間的動作強勢又兇悍,似要將這段時日的相思之情通通傾注在這個吻里,哪怕身下的女郎被他吻得雙頰通紅,大腦缺氧,伸出兩只小手來捶打他的膀子,他亦不肯停下,只是吻得輕緩了些,捉住她的與她十指相扣。
“沅娘,我很想你。”良久后,陸鎮在她的耳畔呢喃低語,解下腰上的蹀躞金帶,褪去玄色的圓領衣袍,鉆進有她在的被窩里,“這月的十二便是擇妃的吉日,沅娘很快就要是我的準太子妃了。”
難得一回,陸鎮擁著她入眠,沒有動手動腳,只是單純地將額頭埋在她的青絲里。
陸鎮的身軀寬厚溫暖,沈沅槿被他抱在懷里,著實很難忽視他的溫度和氣息;今晚的他太規矩,反叫她有些不習慣。
“這是我在沈府的閨房,大郎宿在這里,倘若明早叫人看見可怎么好?”沈沅槿擰眉道出心中的憂慮。
經她一問,陸鎮方清醒過來,她還未過門,的確不該再同他睡在一張床上,尤其這里還是沈府,她的身份是“沈四娘”。
可溫香軟玉在懷,他又實在很難割舍。
陸鎮內心掙扎良久,最終是理智與情感各退一步,滿眼珍重地在她發上落下一個淺吻,而后輕聲細語地安撫她:“我會在天亮前離開,不會讓人看見,沅娘安心睡就好。”說完,輕拍她的腰肢哄她入眠。
他的這一舉動無端讓沈沅槿想起孩提時母親哄她睡覺時的場景。
“陸鎮,你會講睡前故事嗎?”沈沅槿鬼使神差地問,甚至不經意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當朝太子的名諱就這樣輕飄飄地從沈沅槿的嘴里道出,沒有一絲害怕和避諱,仿佛這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名字。
除她以外,陸鎮記不起還有誰敢這樣喚他;便是他的阿耶,當今的圣人,亦不會直呼這兩個字。
陸鎮喜歡聽她這樣叫他,遠遠勝過疏離冰冷的“殿下”二字。
“從前不會,可若是沈沅槿想聽的話,”陸鎮一語未完,卻是突然停頓,繼而勾了勾沈沅槿的腰背示意她轉過身來,與他面對面,“我也可以試著講一講。”
橫豎這會子也睡不著。沈沅槿勸說自己信他這一次,轉身面向陸鎮,真誠發問:“什么故事?”
陸鎮反問她是否害怕志怪故事。
沈沅槿幾乎要下意識地點頭,然而下巴還沒點下去,卻又很快改變心意,搖頭否認:“不怕。”
擔心她聽了志怪故事會睡不好,陸鎮現編了一個貍奴怪的故事,許是太過無趣,沈沅槿的眼皮沒多大會兒就開始打架,腦袋枕在陸鎮的胸膛處沉沉睡去。
故事還未說完,女郎便已睡去,陸鎮一時間竟不知自己講的故事算好還是不好,將手搭在她的腰上后,闔目安睡。
次日清晨,床上早沒了陸鎮的蹤跡,進來伺候沈沅槿起身的婢女亦未發現任何異常,仿佛他昨夜不曾來過一般。
梳發時,沈沅槿對著妝鏡愣神,回想起昨日夜里陸鎮竟會給她講故事哄她睡覺,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她正想著,婢女捧了一托盤各式各樣的通草花在她眼前,問她今日戴哪朵花。
沈沅槿心不在焉地隨手捻起一朵緋色的,自個兒往發上簪了。
早膳后,沈沅槿沒再糾結昨晚的事是否是夢,在庭中閑步曬了會兒太陽,回屋繼續完成前些日子起筆的畫作。
晌午,宮中女官親來沈府告知選妃的地點和時間,的確同陸鎮說得一般無二。
轉眼到了八月十二,沈沅槿天未亮便被嵐翠等一眾人喚醒梳妝,從前兩三鐘便可做完的事,今日足足用了一個時辰不止。
坐上馬車的時候,沈沅槿的魂尚還在屋里,一路上都在打瞌睡,直至馬車在大明宮內的一座宮殿前停下,媼婦挑開車簾喚她下車,她才提起精神,隨宮人步行進殿。
此番太子選妃乃是由崔皇后一手操辦的,不知陸鎮那廂用了什么手段,硬是在名單定下前塞了沈沅槿的新身份進去。
參選的女郎不似她想象中的那樣多,沈沅槿環顧一圈數了數,不到二十人,想來都是精挑細選過的。
沈沅槿吃著一盞茶打發時間,才吃了小半盞,就聽殿外傳來一道細尖的男聲,殿門也隨之打開,陸鎮與崔氏邁入殿中。
宮中禮儀,沈沅槿做郡王妃的時候早已熟知,當下從容不迫地起身行禮。
陸鎮僅用三息的功夫便在十幾位女郎中找到沈沅槿的身影,同她眼神交流后,掩著喜色于上首的位置落了座。
崔皇后仔細打量著殿中云鬢花顏的女郎,目光掃落至沈沅槿那處時,不動聲色地沉了沉眸,心道這位繼子從前將人藏得再好,如今還不是陷在這美人關里,色令智昏,將她弄進宮里來選妃了。
什么沈府未嫁過人的四娘,她分明就是從前的臨淄郡王妃,沈貴妃的內侄女,沈沅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