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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沅槿被他喚醒,徐徐睜開惺忪睡眼,聽見陸鎮交代她:“娘子坐穩了,我先下馬。”
現在不是在坊市里,四下并無生人,陸鎮大抵還未走出剛才的角色,仍是對著沈沅槿自稱我,而非孤。
沈沅槿頭腦尚還混沌著,并未聽出不妥,只是頷了頷首,啟唇道出一個“好”字。
戰馬高大,倘若不小心摔下來,可不是鬧著玩的,陸鎮為保她的安全,啰嗦著又向她確認一遍,這才敢先行下馬,而后轉身面向她,朝她伸出兩條粗壯的手臂,悉心提醒她:“娘子小心些。”
沈沅槿騎在馬上,不免高出陸鎮一截來,似這般近距離地處于高處與他對視,于她而言還是頭一遭,先前他讓她站在羅漢床上吻她時,整個人亦不能與他持平,坐在桌案上時亦是他高...
原來在高處看他,是這樣的感覺。沈沅槿俯視著他,遲遲沒有要從馬背上下去的意思,陸鎮見狀,只當是她怕摔,眸中沒有半分不耐,唯有關切和仔細,“不用怕,我會接住你。”
他的手臂隱在廣袖之下,但從衣料撐起的幅度,不難看出那臂上蘊藏著怎樣的力量,足以帶給馬背上的女郎百分百的安全感。
“你再靠近些。”沈沅槿居高臨下地發號施令,話一出口,她自己先驚了一跳,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更讓她驚訝,陸鎮竟是乖乖地又前移一小步,輕聲細語地問:“這樣娘子可還怕?”
“不怕。”沈沅槿懷疑自己是不是沒睡醒,怔怔搖頭,緩慢地傾身去搭他的肩。
女郎的葇荑觸及肩部的一瞬間,被需要的感覺占據所有的思想,陸鎮鼓勵她跳下來,再穩穩接住她。
他的胸膛和女郎的雪脯緊緊相貼的那一瞬,陸鎮突然很想吻她,很想很想,薄唇下壓,將要吻到她的時候,忽地想起在街邊小攤吃的肉餡餛飩,生生壓下那股欲念,就那樣托住她的豚,豎抱著她進府。
知他要來,姜川一早就命人備好了洗漱用的一應物件,就連沈沅槿的那份也備下了。
陸鎮用的東西全部都大她一號,洗腳用的銅盆更是大她許多,她現在正用的盆給他當洗手盆約莫也只是勉強夠用。
沈沅槿從來都是自己洗腳,婢女遞來干凈的帕子,她怪不好意思的,笑盈盈地道聲謝后,自己擦干水漬,穿進陸鎮讓人給她備的白綾鞋里,竟是出奇的合腳。
好奇他是怎么知道她腳的大小的,疑惑問道:“這鞋制得將將好,殿下是拿尺子量過我的鞋不成?”
陸鎮搖搖頭,抬起手掌,坦然道:“娘子的足將將能到孤的中指處,寬度僅有手掌的一半,又何須再去量娘子的鞋。”
沈沅槿不記得他什么時候握過她的足,大膽猜想是趁她睡覺后偷摸上手的。心中暗罵他一聲“變.態”,擱了帕子便要去倒水。
“這樣的瑣事豈需娘子親自來。”陸鎮出言打斷她的動作,三兩下擦了腳,將她的那半盆水倒進自己的大盆里,吩咐陳川端出去去倒了。
沈沅槿看他彎腰端盆,心里過意不過,想要說點什么,卻又不知該說什么才好,陸鎮觀她面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出言減輕她的心理負擔:“他每月五貫的月錢,只需在此間守著,一月里也伺候不了孤幾回,若是這樣的小事都做不得,豈不白拿那五貫錢?”
每月五貫錢,每年就是六十貫錢,這還不算陸鎮平日里賞他的。二十貫錢就足夠儉省些的平民百姓家一年的花銷了,這樣算來,陳川一個人一年的收入足夠三個家庭生活一人...
若只是這樣的工作強度,這錢掙得的確容易了些。
如此計算一番,沈沅槿的心里方好受了些,執起青瓷五瓣茶碗去吃杯中的清茶。
那清透的茶湯吃進嘴里不苦,透著茉莉的清香,想是沒有與茶葉一同泡制的緣故;沈沅槿拿起壺蓋往里看了看,果見水面上浮著數朵泡開的干茉莉。
許是后日就要離京的緣故,陸鎮今日夜里時時刻刻都在關注著她,一口氣飲下大半碗茶湯,擱下茶碗道:“怕你吃了茶夜里睡不好,特意叫人泡的茉莉花茶。”
沈沅槿聽后,無甚特別的感覺,淡淡嗯了一聲,將壺蓋歸位,繼續吃茶。
陸鎮陪她靜坐,似乎一點也不急著做那事,這與頭先幾次的他相比,太不尋常了。殊不知他這時候越是表現得半點不急,沈沅槿心里就越是沒底,憂心他又在渾想什么新的招式對付她。
不多時,外頭傳來三更天的打更聲。沈沅槿碗里的茶也吃得差不多了,陸鎮站直身子,薄唇輕張:“安置吧。”
“嗯。”此時此刻,屋里獨有她和陸鎮兩個人,除了點頭答應,再沒別的話要與人說。
行至床邊,陸鎮讓她先上去,緊跟其后鉆進被窩,勾了她的腰攬在懷里,埋頭去吻她的后脖頸。
沈沅槿閉上眼,如林中無知無覺的木石死物,靜待狂風驟雨的降臨。
單是吻她的后頸又怎么會夠。陸鎮難耐地翻過她的身子,撐起身將她的腰肢困在自己的雙臂之間,吻上她的唇瓣。
難得一回,他的吻緩慢而溫柔,耐心地輕輕撬開她的牙關,將他的舌送進去,勾纏,邸弄。女郎唇齒間的茶香味還未散盡,陸鎮細細品嘗,像是在飲一盞世間上最為香甜的花茶,吮吸舔舐,愛不釋口。
想要與她十指相扣,又怕失去支撐后壓著她,只能抱她坐起身來,屈起膝,讓她坐在他的腿上,將她的右手按在他的心口處。
男郎的心跳雄渾有力,一下又一下地傳導至她的掌心,著實燙手得緊。
沈沅槿怕熱,也不稀得感受他的心跳,掙扎著想要從他的掌中抽離,然,非但未能剝離分毫,反叫陸鎮愈加燥熱起來。
那火甚至燒得他都快要忘了這將會是最后一次,著急忙慌地用另只手去解她的里衣,將其滑至肩下,釋放出其下掩藏著的酥雪。
白得晃眼,陸鎮從她唇上移開,餓狼撲食般地吞下。
她的手終于被松開,一時間竟不知該放到何處,難耐地擱在他的膀子上,揪住衣料。
她在忍。陸鎮知道她在忍什么,壓抑什么,她所忍耐和壓抑的,正是他此時最想聽的,焉能任由她咬緊牙關。
佘尖圍繞珠玉打著圈兒,緩而重,極力討好她。
陸鎮酥了半邊身子,大口喘著粗氣按下手,指尖觸到施施的涼意。薄唇驀地離開,湊到她的耳畔吐著熱氣道:“娘子情動了。”
沈沅槿羞憤交加,別過頭不去看他。
“娘子羞什么?孤已了多時,若是像娘子一樣扭扭捏捏,豈不該像高昌國進貢的鴕鳥那樣將自己的腦袋埋進土里。”陸鎮一面張唇說著惱人的渾話,一面去解自己的。
僅在短短的十數息后,沈沅槿重又躺到褥子上,陸鎮往后挪了挪,跪下,屈起她的煺,俯身吻住。
隔得遠了些,沒辦法用她的手,只湊合著能用自己的。
……
她是精疲力竭,他卻還精神著,心癢難耐地縮短與她的距離。
“殿下今夜可是來向我討最后一次約的?”女郎那日夜里問他話的聲音在腦海里驟然響起,陸鎮心頭一顫,懸崖勒馬,及時撤開。
陸鎮重新穿好褲子,讓她先睡,披了外衣大步奔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