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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折磨他的精神,一個折磨他的□□,可是他不能屈服,因為交州還有上萬兵,雍國懷是他的人,他不會像沈乾敏那般軟骨頭背叛。
這是支撐他茍活下去的精神支柱。
余家掛起了白綢,陳皎敬重余奉楨的忠貞不二,親自去吊唁。
崔玨心狠手辣,之前陳皎沒殺那些妾室子女,他替她做了,把但凡有兒子的妾室全部絞殺,最后只留下蘇氏和文氏母女。
至于嫁出去的那些,只要夫家沒有問題便能活命,若夫家有牽連的斬草除根,一個不留。
陳賢盛在這起殘酷的博弈中保住了一雙兒女。
把京中的文官處理干凈后,由崔玨和方家掌控,陳皎命謝必宗和劉大俊鎮守京城,她則和裴長秀、徐昭和沈乾敏等人整頓士兵,攻打交州。
京中的變故交州雍國懷早就得知,已經做好了背水一戰的準備。
因著以前陳賢樹在那邊起兵,故而陳恩留了不少官兵鎮守,嚴防許州再次入侵。此次陳皎造反,除了誅殺的數千禁衛軍和在昌南收服的一萬兵外,其余兵丁都駐扎在交州。
當交州的官兵們得知陳皎領兵而來,無不忐忑,皆恐懼于她手里的“天雷”。
大軍駐扎于云逍,陳皎并不急于攻城,而是派兵去喊話,企圖分裂內部。
官兵們不分晝夜輪流喊話,無非是京城已經被奪,讓他們投降,若不然“天雷”伺候。
城中百姓惶惶不安,以往陳九娘的口碑甚好,如今成為叛黨,著實沒料到。
但交州已經造過一回反,挨過一頓揍,如今又來第二回 ,真真讓百姓叫苦不迭。
接連數日喊話,雍國懷不為所動,陳皎的耐性耗盡,直接命人投送兩枚火藥喂給他。
排山倒海的爆炸聲在城門口響起,把鎮守在交州的官兵們唬得肝膽俱裂。之前他們不曾見過“天雷”的威力,親自嘗過那種滋味,無不膽寒。
一時間,城門被炸毀半截,硝煙彌漫中的火焰熊熊燃燒著,慘烈的嚎叫聲撕心裂肺,城中百姓無不驚駭恐慌。
為了活命,那些百姓拿起棍棒逆反,紛紛打向交州官兵,寧愿引兵入城,都不愿遭受這等侵襲。
這是陳皎始料未及的。
聽到裴長秀來報,說起城內情形,她錯愕不已,不愿傷及無辜,只得命眾人打進去。
交州城里亂成了一鍋粥。
百姓逆反,那些交州兵也跟著逆反了。現在京城已經被奪,陳九娘手里又握有讓中原胡人都懼怕的“天雷”,他們若固執抵抗,只會送命。
一些心思活絡的官兵不愿送死,索性反殺雍國懷邀功。
這場混戰持續了三日之久,最終雍國懷被逼到絕路。他的頭顱被砍下,用于邀功;尸體被踐踏,體面全無。
城中死亡的百姓和官兵們送命了七千多人。
這是一個慘痛的數字。
由白骨鋪成的錦繡之路,充滿著暴力與鮮血。
陳皎走在那條路上,對尸體已經麻木。
她這一生見到過太多的殘暴殺戮,要在亂世里成為王者,注定要舍去軟弱,需得練就一副鐵石心腸,與強大穩定的精神內核。
那是支撐著她一往直前的信仰力量。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她渴望權力帶來的滿足,渴望在這樣的世道里殺出一條血路,成為命運的主宰者。
晚風微涼,整座城里彌漫著血腥和火藥的氣息。陳皎站在城樓上眺望遠方山巒,背脊挺直,如一道標桿佇立于天地之間。
馬春在一旁,眼里充滿著崇拜,她無比慶幸命運對她的眷顧,遇到了這么一位頂天立地的主子。
這些年她跟著陳皎東奔西跑,走南闖北,每走一步都是向上。她雖然沒甚學識,可是她知道,陳皎的路是扶搖直上九萬里。
“馬春。”
“娘子。”
陳皎忽地指著遠方的大好河山,說道:“以后所有南方都是我們的,我們女人打下來的江山。”
馬春唇角微彎,笑瞇了眼,“我們娘子是世間最好的女郎,只要有你做榜樣,世間就會有千千萬萬的女郎勇敢地站出來,搶男人的活兒干。”
這話把陳皎哄得開顏,“真的嗎?”
馬春堅定點頭,“有了第一人,就會有第二人,第三人。以后女郎也能入仕做官,也能像男人那樣走南闖北,而不是束縛在后宅里成為他們的附庸與玩物。
“現在娘子從那四方宅院里闖出來了,以后就有成千上萬的娘子像你那般闖出來,做自己的主人,鋪就自己的道路。”
那時晚風習習,馬春的眼里泛著對未來美好的憧憬。陳皎看著她,意外發現她會閃閃發光,原來一個人的信仰是會傳染的。
我們這輩人已經毀了,可是我們的后輩,我們的女兒們,會一個個闖出來,對父權欺壓的世道說不。
是的,說不。
第94章 崔玨的禮物
當交州兵敗的消息傳到京中時,崔玨等人狠狠地松了口氣,因為意味著陳皎徹底掌控了南方的權勢,京城的危機解除。
為了把許州糧倉打下來,李士永等人到處搜羅做火藥需要的硝石硫磺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