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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皎搖頭,道:“我去中原,是給南方筑墻抵御,防止胡人揮軍南下,此乃未雨綢繆,絕非恣意妄為。”
沈乾敏閉了嘴,不禁對她生出幾分敬重,拱手道:“九娘子高瞻遠矚,有目共睹,我沈某欽佩至極。”
陳皎還禮,“還望沈兵曹能守住南方太平。”
沈乾敏:“九娘子放心,沈某定不辱使命。”
這陣子徐昭等人在湊兵,結果只湊齊四千多人愿意跟著他們北上。這些人都是跟著他們一起走過來的,有著很深的情誼。
州府里也在籌備軍用物資,崔玨知道陳皎沒有退路,更知道這是背水一戰。他到底不放心,想同她一起北上,被陳皎拒絕了。
孔雀羽扇在陽光下折射出五彩斑斕,陳皎透過窗欞看羽扇上的流光溢彩。
崔玨平靜地注視她的舉動,寬松肥大的淺灰紗衣罩在身上,冷峻的臉上籠罩著陰霾。
“我不想你死在中原。”
陳皎緩緩扭頭,烏沉沉的眼珠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淡淡道:“我阿娘在京里,就算是爬,我也要爬回來。”
崔玨嘴唇嚅動,想說什么,終是忍下了。
陳皎輕搖孔雀羽扇,英氣的臉上寫著胸有成竹,“你不信我能活著回來?”
崔玨:“我害怕。”
陳皎挑眉,緩緩走上前,羽扇從他的下巴劃過,恬不知恥道:“我知道你喜歡我。”
崔玨斜睨她。
有時候他恨透了她的那種泰然自若,絲毫沒有尋常女郎的嬌怯或軟弱。
哦不,也是有的。
裝的。
崔玨的心情很復雜,他素來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也欣賞她的獨斷專權,可同時又很矛盾。
他的腰忽然被她環住,那女郎仰頭看他,一雙眼里藏著笑意,“我阿娘就拜托崔郎君了。”
崔玨垂眸,“你還有什么要拜托我的?”
陳皎伸出指尖,俏皮地摩挲他光潔的下巴,“糧草是我的命脈,全靠崔郎君和方家想法子。”
崔玨喉結滾動,一點點把她擁抱進懷里,很用力。她的腰肢纖細,個頭比他矮許多,體型也纖秀。
那么小小的一只,卻要帶兵北上與胡人拼命。
然而他阻止不了。
有那么一刻,崔玨喉頭發堵,心中不是滋味,“陳九娘,我有些難過。”
陳皎沒有回答。
崔玨道:“做手中刀,最忌諱心軟。”
陳皎笑了笑,“你是不是同情我了?”
崔玨的眼眶有些酸澀,“我后悔了,后悔當初對你太過苛刻。”他把她抓得很緊,仿佛她這一走就再也回不來似的。
陳皎也有些感觸,不客氣道:“同情女人,是會倒大霉的。”
崔玨:“無所謂了,我只想你能活著回來。”
陳皎沒有應答。
崔玨親昵地蹭了蹭她的頭,“你的阿娘,我替你照看;你要的糧草,我替你監督。
“我只要你回來,平平安安地回來。你要記住,京城里有等你回家的人。”
說這話時,他覺得胸腔有些難受,因為中原總能令他想起不好的過往。
陳皎仰頭看他,那男人的眼里布滿了血絲,欲言又止的模樣克制而隱忍。
同情女人是要倒大霉的,他心軟了。
不知道為什么,她忽然覺得崔玨在這時候是最好看的。她踮起腳尖吻他,溫熱的氣息點燃了克制的情感,再也抑制不住洶涌而出。
不管他承不承認,他就是對她心軟了,害怕失去,只想把她牢牢抓在手里。
孔雀羽扇掉落到地上,這一吻摻雜著說不清又道不明的情緒。
亦或許是心知肚明的生離死別,促使二人走向對方。
對于陳皎而言,男人在脆弱的時候是最迷人的。她徹底放縱了,把便宜爹對她的掣肘發泄到了崔玨身上。
她即將動身去中原,倘若運氣不好死在胡人的屠刀下,連男人都沒摸過那才叫白走一遭。
指尖,從墨發穿過,舒適得令人顫栗。細密的吻落到頸項上,寬松肥大的衣袍松散開來,男人的鎖骨春光無限。
屏風遮擋了外頭的夏日生機,一束束陽光從窗欞窺探而來。
暗香浮動,纏綿繾綣。
這場突如其來的意外,讓崔玨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