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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氏紅了眼眶,道:“家主偏心,待五娘和九娘處處偏袒,八娘在夫家過不下去了,卻不聞不問。”
陳恩沒好氣道:“八娘早年小產虧了身子無法生養,你總得讓人夫家留后傳宗接代。納妾生子天經地義,大不了去母留子養在八娘手里,她卻不樂意,非得瞎折騰,若是過不下去了就和離!”
說罷指著她,氣惱道:“你們這幫婆娘個個都不省心,剛剛九娘還跟我鬧,你又來鬧,有完沒完?!”
見他這般動怒,趙氏不敢吭聲。陳恩看她不順眼,不痛快道:“滾!”
趙氏不敢惹惱他,只得窩囊離去,陳恩大聲道:“高展,去把余奉楨叫來!”
高展應是。
第86章 雙殺
沒過多久余奉楨被叫了過來,見陳恩面目陰沉,不由得繃緊了皮,他行禮道:“不知主公召屬下有何吩咐?”
陳恩看著他,做了個“坐”的手勢,奉余楨跪坐到榻上,陳恩不痛快道:“先前九娘跟我吵了一架,她想請命去中原。”
此話一出,余奉楨詫異道:“去中原作甚?”
陳恩沒好氣道:“送死。”
余奉楨閉嘴。
陳恩:“你說她是不是瘋了,就算現在把南方的所有國力都搭上去,也沒法跟中原的胡人抗衡。她卻求我派兵與她去攻打胡人,簡直是天方夜譚!”
余奉楨皺眉,糟心道:“現如今南方才剛剛安穩,哪來的錢財砸進中原去?”
陳恩不滿道:“那就是個無底洞,她若想圖許州還好,離得近,就算出了岔子也能及時拉回來。可是中原皆是胡人的地盤,一旦發兵過去,無異于白白送死。
“往日她任性,我盡數忍下,唯獨這回斷不能由著她去,若不然后果不堪設想。”
余奉楨點頭,贊許道:“主公說得有道理,攻打中原需得把國力都壓進去。眼下許州未圖,就算要打,也得先打許州,萬萬沒有去伐中原的道理,九娘子此舉著實叫人匪夷所思。”
陳恩緩緩起身,背著手來回踱步,“所以我說她是瘋子,這些年縱著她,愈發無法無天了。”又道,“她一個女郎家,日后總要有夫家傍身,我連她的婚事都不敢提,說什么若逼她嫁人,便要吊死在城門口,讓天下人評判。你聽聽,這都是些什么忤逆話,簡直把我氣死!”
余奉楨難以置信,“她當真這般說的?”
陳恩慍惱道:“我誆你作甚?”
余奉楨閉嘴。
陳恩叉腰,愈發憤慨,“當初我許她從后宅走出去,反倒成了過錯。現在南方安穩,她也該消停了,要什么我許她什么,卻還不樂意,她究竟想干什么?”
余奉楨捋胡子,深思道:“九娘子跟尋常女郎不同,主公仔細想想她來時的路,哪一條不是反常理?
“她若有心安于后宅,當年就不會跳出來了,如今既然見識過外頭的世面,主公若讓她嫁人相夫教子,多半會逆反。
“可是這么多年來九娘子不僅在民間有口碑,也親手扶持了不少文臣武將。說句難聽的話,她的名聲和才干甚至比郎君們要好。若主公處理不慎,激起她的憤怒,恐造下是非來。”
這話陳恩不愛聽,擰眉道:“她敢!”
余奉楨:“許州未圖,這會兒正是用人的時候。像方家、吳應中那些有才干之人,主公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折斷九娘子的羽翼。
“還有裴長秀、徐昭這些武將,日后大有用處。可是他們都是被九娘子一手提拔起來的,若主公在這個時候父女生出嫌隙,對這些人勢必會有影響。
“還請主公三思,暫且忍耐,斷不可父女反目。就算日后要剪羽,也絕不是現在。”
他一番苦口婆心,把陳恩心底的憤怒壓了下去,不耐問:“那你說這個燙手山芋該往哪里扔?”
余奉楨也有些發愁,說道:“九娘子這樣的人,斷不可讓她參政,若不然那幫文臣武將多半會與她站隊,只怕連主公都壓不住。”
陳恩發出靈魂拷問,頭大如斗道:“我這個做老子的還不敢讓她嫁人,那把她塞到哪里才合適?”
余奉楨:“……”
這著實是一道難題,打不得,殺不得,哄又哄不住,還真成了燙手山芋。
兩人大眼瞪小眼,也不知過了多久,余奉楨才道:“若主公信得過,可否讓屬下與九娘子議一議此事?”
陳恩:“也罷,你問問她,究竟想干什么。”
余奉楨點頭。
于是他親自走了一趟陳皎的府邸,當時陳皎正在人工湖那邊投喂錦鯉,腦中算計著自己若跟便宜爹翻臉后能用的籌碼。
忽聽家奴來報,說余奉楨前來拜訪,陳皎一點都不意外,扭頭道:“把他請過來。”
家奴畢恭畢敬退了下去。
約莫過了茶盞功夫,余奉楨才背著手過來了,老遠就笑盈盈道:“郡主好雅興啊。”
陳皎看向他,也和顏悅色道:“今日休沐,余老怎么有空來我這兒了?”
余奉楨行禮,陳皎回禮,“實不相瞞,主公動怒,我這老兒挨了一頓訓。”
陳皎挑眉,開門見山道:“若余老來當說客,勸我陳九娘嫁人相夫教子,那便不用費口舌了。”
余奉楨連連擺手,忙道:“九娘子巾幗不讓須眉,你的才干有目共睹,天下兒郎若能與你并肩而行的只怕沒有。”
陳皎嗤鼻,似笑非笑道:“你這是抬舉我,還是打趣我?”
余奉楨嚴肅道:“自然是抬舉。”頓了頓,“主公同我說起九娘子想出兵中原,余某其實滿腹疑問。”
陳皎做“請”的手勢,“但說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