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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玨看著查封到衙門庫房里的現銀、珠寶等財物。他隨手撿起一個元寶掂了掂,同吳應中道:“難怪主公要把她放過來,這一回只怕是賺得盆滿缽滿的。”
吳應中:“鄭縣令手里也查抄了不少物什,軍資算是夠用了。”
崔玨腦中靈光一閃,發出靈魂拷問:“倘若整個惠州都來這么一下子,那得查多少錢銀到兜里?”
吳應中:“……”
這還真是一條致富路。
陳皎不知何時走到門口,見二人低聲說話,雙手抱胸問:“你倆在背后嘮啥呢?”
兩人被嚇了一跳,崔玨回應道:“沒嘮什么。”
吳應中笑瞇瞇道:“我們夸九娘子厲害,待你回去交差,主公定會夸贊你。”
陳皎失笑,“挨板子還差不多。”
吳應中嚴肅道:“九娘子可莫要說笑,此次咱們打擊罪惡,倘若能把山匪一鍋端,那便是大功一件。”
陳皎笑而不語。
崔玨試探問:“先前九娘子同主公說的種地,可是種士紳的田地?”
陳皎倒也沒有否定,應道:“天下士紳手里的田地無需繳納稅收,你們可曾算過一筆賬,若是收攏起來,那筆稅收得有多少錢銀進了他們的兜里,而不是 國庫?”
此話一出,兩人面面相覷,吳應中皺眉道:“話雖如此,可是誰敢去動這些人的利益?”
崔玨也道:“世家大族把控高官要職,誰若敢提出一視同仁,只怕祖墳都得被刨。”
陳皎理所當然道:“故而想要種他們的地,首要就是打壓士紳,把世家大族手里的權勢削掉,把所有權力集中在君主手里,方才能坐穩王位。
“同樣,我父親淮安王若想守住惠州,必然要打壓士紳世族,把所有權力牢牢握在手中,給惠州百姓生路,方才有立足的機會。
“可是你們看現在的魏縣,當官的不作為,士紳的霸占田地,所有利益都進了他們的腰包。
“淮安王府要養兵養民,底下的百姓又罵上頭貪腐,二位以為,問題出在哪里?”
兩人各自沉默。
這些根源他們都看得清楚,但那又怎么樣呢,因為所有地方都是這么干的。
陳皎看著貼上封條的木箱,說風涼話道:“照這么下去,咱們的惠州還能熬到幾時?
“有才之人沒有出路,百姓糊不了口,走的走,跑的跑,只怕不用胡人進犯,漢人就去了大半。”
血淋淋的現實擺在他們面前,陳皎語重心長道:“二位都是有想法的人,惠州是吳主記的家鄉,想來你是盼著家鄉安寧繁榮的。
“崔別駕是中原人,想來有朝一日,你也盼著能殺盡胡人雪恥。而我是淮安王女兒,依靠他享榮華富貴,自然盼著父親能穩坐惠州。
“不管我們從何而來,都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盼著惠州能強盛,能讓我們立足。諸位以為,是這個道理嗎?”
吳應中拱手道:“老夫受教了。”
陳皎也拱手,“待事情告一段落,還請二位在我父親跟前美言幾句,讓他把板子打輕一點。”
吳應中抽了抽嘴角。
崔玨陰陽怪氣道:“我看九娘子是要試探淮安王到底有多少氣量能承受你作下的孽。”
陳皎:“……”
瞎說什么大實話。
她憋了憋,暗搓搓問:“魏縣若真捅出簍子來,會驚動到朝廷嗎?”
崔玨:“……”
吳應中倒是回答得干脆,“不會,除非你爹主動上報。”頓了頓又道,“以他目前在惠州的權勢,就算朝廷派兵來,也能與其打兩個回合。”
陳皎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壓不住的興奮,“我爹這么厲害?”
崔玨受不了她的蠢蠢欲動,沒好氣道:“你當陳皇叔是怎么得來的?”又埋汰道,“你們陳家跟皇室八竿子打不著關系,我出主意上表請封,朝廷是捏著鼻子賜下的封號,中間的原因自行去悟。”
陳皎像發現了新大陸,一下子就神氣起來。這是不是意味著只要她搞定了便宜爹,那惠州的改革完全是有可能去實施的?
她腹中一番算計,兩眼冒光,看得吳應中和崔玨無故生出不祥的預感。
忽聽外頭傳來吵嚷聲,差役來報,說外頭聚滿了上百人請命。
陳皎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皺眉問:“是什么人來請命了?”
差役道:“據說是紅堂村和同田村的村民聚到了衙門口,吵嚷著官府給說法。”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崔玨道:“去瞧瞧。”
衙門口聚了一窩蜂,上回紅堂村的村民吃了虧,這回沒帶棍棒,因為他們深知那群官兵是真的會殺人。
陳皎幾人不敢去外面看情形,因為怕挨揍。李士永前來稟明情況,原是因著薛家修路一事,同田村村民來討要說法了。
陳皎問道:“那紅堂村呢,上回吃了虧還敢來鬧事?”
李士永:“聽說他們來要人,要求衙門把村民放了。”
陳皎柳眉一橫,反駁道:“做夢,哪有犯了事輕易放人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