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吳應中連忙擺手,“別問我,我不知道?!?
馬春口無遮攔道:“你們這些當官的,沒有幾個身家干凈?!?
吳應中忙替自己辯解:“話可不能這么說,老夫就是個書吏,哪來什么門道貪污受賄?”
這倒是老實話。
之前吳應中并未細想,聽了馬春的言論后,也不由得對薛郎君生出幾分猜測。
這么高調宣揚善事,他背后肯定需要足夠多的錢銀支撐。
衙門里的情形他們已經略有耳聞,撈錢的門路多得很,那薛郎君若要在魏縣立足,與官府的關系肯定不一般。
吳應中混跡官場幾十年,自然也見多識廣,商賈士紳衙門勾結比比皆是,官官相護更不消說。
馬春的質疑,可見是有依據的。
這不,當天下午陳皎就差人去打聽薛家在當地的背景。
不探不知道,一探嚇一跳。
那薛良岳在魏縣產業眾多,開得有柏堂、錢莊、當鋪和客棧酒肆等產業,在魏縣可是實打實著的大戶。
據說其人是以客棧起家的,非常有商業頭腦,為人樂善好施,信仰佛教,在當地百姓心中舉足輕重。
這么一個人物,確實引起了陳皎等人的好奇。
吳應中早就猜到她想動當地士紳,怕她把簍子捅大了不好收場,索性慫恿她動薛良岳這頭肥羊。
原因很簡單,此人是商賈,縱使他再有能耐,也不過是跟地方衙門掛鉤,不至于牽扯到地方士紳的利益,不會引起他們抱團抵御。
之前徐昭猜不透陳皎來魏縣到底要干什么,聽了吳應中的揣測后,心里頭震驚不已。
動士紳群體,勢必會掀起波瀾,甚至鬧大了還會捅到淮安王跟前,無法收場。
要知道士紳在地方舉足輕重,他們自身就跟官家有牽扯。
一些是致仕的官員,一些則是有家族背景的成員,還有一些在當地德高望重。
這類群體上能跟衙門談判溝通,下能為百姓請命,甚至籠絡他們為我所用。
這是地方上的情形,若放大了來說,就是世家門閥了。
像淮安王府內部,鄭氏一族算得上世家,他們的親信遍布整個惠州,滲透了州府內部各個職位。
再往上走,鐵打的世家門閥,流水的王侯。
皇帝可以一茬又一茬換,但世家還是那幾家,把朝廷高官要職徹底壟斷。
陳皎想要動這群人,無異于作死。
吳應中知道攔不住,慫恿她挑軟柿子捏,就拿薛良岳來開刀。
陳皎允了,讓徐昭找人去挖此人的老底兒。
徐昭愁壞了,私下里問她是不是打算動魏縣的士紳。
陳皎沒有否認。
徐昭著急道:“九娘子是瘋了不成?!”
陳皎無比冷靜,“我沒瘋?!?
徐昭焦麻了,激動道:“我縱使是一介武夫,都清楚其中的厲害。你若敢動當地的士紳,只怕整個惠州的士紳都會聯合起來抗議,到那時候,惠州定會生亂?!?
陳皎反問道:“徐都尉可曾想過,你為何擠不進州府要職?”
徐昭愣住。
陳皎直言道:“你可曾想過,為什么你功夫了得,懂得軍政,且有戰場經驗,還被大材小用,跟我跑到這兒來吃灰?”
徐昭:“……”
陳皎指了指上頭,“你的路是不是被他們給堵死了,無論你怎么努力,還是爬不上去,是這樣嗎?”
一番劈頭蓋臉的問話,徐昭答不出話來。
陳皎語重心長道:“你看,這樣的惠州,留不下人才,來一個走一個,是不是遲早得完蛋?”
徐昭頓時被整得郁悶了,他之所以留在這里,全靠崔玨給他畫餅。
現在陳皎給他畫了一塊更大的餅,她起身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鄭重其事道:
“我動士紳,就是要給你們這樣的人撕開一道口子,把你們塞進去,留下來,共謀惠州的前程,你明白嗎?”
徐昭內心觸動,喉頭發堵道:“這條路,并不好走?!?
陳皎微微一笑,“我知道不好走,可是沒關系,總要有人去走那條路,我陳九娘不介意為這條路流血喪命?!?
徐昭看著她,久久不語。
陳皎緩緩伸出手,問:“徐都尉可愿屏棄前嫌,助我一臂之力,去改變惠州,匡扶漢家尊嚴?”
徐昭看著她的手。
那手上有討生活留下來的痕跡,亦或許是吃過底層人的苦頭,才會迫切盼著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