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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頭是后宅,禁止外男步入。
母女下轎,曹婆子和兩位仆婦引著她們穿過游廊,攜來的箱籠則由家奴送至梨香院。
南方不像北方,哪怕冬日仍舊生機勃勃。
在去往金玉院的途中,母女不禁被府里的闊綽吸引。
整個淮安王府占地極廣,里頭不僅挖得有人工湖,亭臺樓閣院子更是有數十處。
沿途雕梁畫棟,各處假山小橋流水布局精致,叫人挪不開眼。
一行人穿過走廊時,遠遠望去,湖對面紅葉似火。
曹婆子指著旁邊不起眼的臘梅林,說道:
“這會兒臘梅還未綻放,待到花開的時節,許娘子可來賞梅,香煞人也。”
許氏應道:“這景致真好看。”
曹婆子忽地話鋒一轉,“那片臘梅林還是家主替我們娘子栽種的。”
許氏噎了噎,在心里頭翻了個白眼。
曹婆子說話藏機鋒,非常熱情的替她們介紹沿途景致,卻處處暗藏敲打。
母女剛進門就領教了一番下馬威,心里頭直犯嘀咕。
去到金玉院,曹婆子前去通報,不一會兒丫鬟出來請母女進偏廳。
二人收斂心神,走淑女步面見主母。
陳皎很是別扭,她走路全憑喜好,哪管什么淑不淑女。
偏偏許氏念叨得緊,說現在身家不一樣了,得有淑女儀態,以后才能尋得好夫家。
入了偏廳,母女給鄭氏行禮。
鄭氏到底是書香門第出身,打小慣養,不論是氣質還是樣貌都比許氏高出一大截,不免讓人自慚形穢。
許氏不敢看她,說到底,她就是個外室,日后還得在主母手里討活過。
跪坐在榻上的鄭氏不動聲色打量二人,命人看座。
母女各自落座。
鄭氏的視線落到陳皎身上,似乎對她很滿意,說道:“我聽郎君說阿英今年及笄,是嗎?”
許氏忙應道:“回王妃的話,阿英五月份便已及笄。”
鄭氏笑瞇瞇點頭,意味深長道:“也到了嫁人的年紀,府里的八娘跟她同歲,都已經定親了。”
許氏天真地盼著當家主母能許一門好親事,歡喜道:“還請王妃替阿英多操持著些。”
鄭氏和顏悅色道:“我比你年長,喚我姐姐就好。”
許氏涎著臉喊了一聲姐姐。
陳皎瞥了一眼自家老娘,她心眼子多,總覺得哪里不對。
這不,鄭氏對母女態度和善,好似那慈悲的菩薩,三言兩語就把她們在通州的經歷給套了出來。
許氏吐了一番苦水,講述母女如何不易,引得鄭氏同情不已。
兩位婦人敘得正歡,從外頭歸來的淮安王聽仆人說許氏母女被接進府,頓時詫異不已。
他跟鄭氏為著嫁女一事鬧得不愉快,怕鄭氏找茬兒,連忙來金玉院探情形。
忽聽婢女來報,說家主過來了,跪坐在榻上的許氏心中一喜,往外頭探去。
鄭氏則壓下嫌棄,起身接迎。
只消片刻,陳恩便撩袍進偏廳,鄭氏和許氏一并朝他行禮,陳皎喚了一聲爹。
陳恩瞥了母女一眼,視線落到鄭氏身上。
鄭氏鎮定道:“郎君回來得早,我差人把許妹妹安置到梨香院,可妥當?”
陳恩心中憋著疑問,倒也沒有發作,只道:“有勞月娘費心了,梨香院甚好。”
說罷看向許氏二人,道,“我有話要同月娘說,慧娘先回梨香院,我等會兒過來看你們。”
許氏壓下心底的雀躍,同陳皎行禮離去。
待她們走后,陳恩才冷下臉來,一屁股坐到胡床上,不大高興的樣子。
因為上午妻家娘舅給他施壓,不讓陳賢樂嫁到交州,令他很不痛快。
鄭氏心知肚明,放低姿態道:
“妾聽聞許妹妹的遭遇著實不易,她替郎君生兒育女,養在外頭總歸不像話,這才自作主張把母女接進府來,還請郎君勿要見怪。”
陳恩冷著臉,夫妻幾十年,知道她的性子,質問道:“那許氏有多大的能耐,值得月娘拉下臉去請進門來?”
這話鄭氏不愛聽,“妾全的可是陳家的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