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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妮斯被她逗笑了，“全天下都知道我有讀心術(shù)，她們知不知錯，我還能不知道？”

一個老師實在是忍不住，撥開人群和阿瑟娜站到一起，又悲又怒地辯駁道：“我們有什么錯？我們從來不是你殺男的敵人，在你領(lǐng)軍入侵之前，我們就在幫你清男、推廣雙雌生育，是你先開始擴(kuò)大戰(zhàn)爭，殺害我們的同胞，我們難道就只能眼睜睜看著，連反擊一次都不行嗎？”

丹妮斯不氣不急，只是微笑，“愛男的人是你們的同胞？”

老師哽住，一時不知如何作答，阿瑟娜轉(zhuǎn)移話題道：“她們罪不至死。”

“愛男之罪還不至死？什么該死？”丹妮斯慢慢往前走了兩步，鞋踩在雪地上咯吱作響，留下的印記很快便被新雪填滿。

“哦。”她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那些女人愛男不該死，男軍虐女不該死，你們放任甚至幫助男軍不該死，我殺了你們這三種人，便該死了。”

阿瑟娜強(qiáng)忍住想后退的心。

丹妮斯繼續(xù)說：“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們的計策成功，我真的死在了死神山，世界會變成什么樣子？”

阿瑟娜張張嘴，沒有出聲，【“變回原樣。”】沒有行事極端的丹妮斯，她們雖然會警惕男軍出現(xiàn)，但不會跟維護(hù)男兒的女人起太大沖突。如果有哪個女人愿意將男兒護(hù)在羽翼下，那她們的男兒就能活下去。

幾十年、上百年過去，當(dāng)人們忘記關(guān)于男軍的預(yù)言，一切都會回到起點，世界仍如克里斯所建設(shè)的那樣，女與男合作生活下去。

阿瑟娜的心聲止不住地往外冒，【“變回原樣有什么不好？我們的世界究竟有什么不好？就算有可能出現(xiàn)男軍，難道男軍之外的美好事物就不再珍貴了嗎？如果你只想消滅男軍，所有人都會跟你站在一起的！為何非要將美好得那部分也一起摧毀才罷休呢？”】

“變回原樣...”丹妮斯喃喃，她想到自己，面上掛了幾分自憐的憂愁，又對阿瑟娜說：“你們真覺得和男共存的世界是美好的啊。”

“丹妮斯。”一道蒼老的聲音從阿瑟娜身上傳來，卻不是由阿瑟娜發(fā)出。

丹妮斯一下就認(rèn)得出這個聲音屬于誰。

阿瑟娜的通訊魔法一直開著，克里斯在旁聽。

“如果與男共存是大部分女人的選擇...”

“那我就將「大部分」女人都?xì)⒘恕！钡つ菟拐f這話輕松得像是在和姥姥聊早餐吃什么。

她嗆得克里斯緩了好久，才繼續(xù)說：“文明是女人的創(chuàng)造，有她們在，才有文明存在，你殺了那么多人，和直接摧毀人類文明有什么區(qū)別？”

“我沒有摧毀「人類文明」，我摧毀的只是「你的文明」。當(dāng)你和你的人創(chuàng)造的一切都化為灰燼，我的人會在你們的尸骨上建立新的文明。”

克里斯又一次被嗆住，接受這次通訊魔法的她想象不到丹妮斯會冷血到這種地步，她或許還會想，會不會只是丹妮斯一時心情不好，說的氣話，她滿心里希望將丹妮斯勸回「正軌」，“你厭惡男人，殺男人就好了，怎么能把刀尖對準(zhǔn)自己人？她們只是在對未來的構(gòu)思上與你不同。但在別的方面，她們可以創(chuàng)作藝術(shù)、發(fā)明科技，可以治病救人，可以行商從政...哪怕只能做重復(fù)性的勞力，也是她們對這個世界的貢獻(xiàn)啊！把她們留到未來，可以為你的世界做多少事情？就只因為她們的思想跟你不一樣，你就否認(rèn)了她們的一切，這不公平！”

丹妮斯的臉比周遭冰雪還冷，她不愿再哄著克里斯，也不打算讓她存有幻想。她注定要在這個時間撕開自己在克里斯面前的偽裝。在她第一次見到克里斯時，克里斯注定恨她。

在她第一次見到克里斯時，克里斯還在恨她的同時，遺憾自己救不了她。

何等善良，何等傲慢。

丹妮斯厭惡她。

“克里斯，你是出生于男權(quán)社會的人。”丹妮斯開口。

實情如此，但克里斯不明白她為何突然提起這件事。

“可你那樣強(qiáng)大，男權(quán)無法將你束縛，你沖破牢籠、摧毀舊世界、建立起你想要的新世界。”

雪落簌簌，丹妮斯全神貫注在克里斯身上，隱約能聽見她緊張的喘息聲。

“我摧毀舊世界，摧毀的是邪惡的男人，建立的是每個女人都能獨立自主的新世界，這和你的所作所為不一樣！”

“當(dāng)然不一樣！”丹妮斯吼道，“你擁有如此大的權(quán)力！世界的走向只在你的一念之間，你卻連想都不敢想一下，男人可以徹底消失！”

“這一代的女人們不知道男尊是怎么回事，想象不到男人能有多惡劣，你和你那一代的人呢？你們親眼得見，親身體會，親手反抗，卻還是在掌控世界后選擇讓男人活下來！”

克里斯不出聲了，丹妮斯卻說得停不下來，“之前我總是抨擊那些宣稱「女人必須有男人」的男人，我把這稱之為一場世界級的詐騙。但現(xiàn)在我明白，是我錯了，有的女人真的是離開男人就活不了。”

“你們想要的未來，必須、必須有男人不可！”

“你們想要的未來——是好男人，全牠爹都是好男人。女人夢寐以求的理想伊甸園，就是一大堆好男人。”

“我懶得再反駁你們究竟能不能如你們聲稱的那樣，把所有男兒教養(yǎng)成好男人，讓我來退一步——你們家的男兒都是好男人，這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是好男人——然后呢？所以呢？你們要好男人干什么？”

“歸根結(jié)底，你們總是要愛男人的，因為愛男人才會期盼牠們「好」。因為愛男人才會明知道牠們并不好卻依然保持期盼，依然在構(gòu)想出的未來中為牠們預(yù)留一個可以確保牠們幸福平安的位置！”

“在我的世界，總有女人說，一切都是男人的錯，我曾生活過的那個如同煉獄般的社會，都是男人害的！我相信過！真的！這些話我曾堅信不疑。”

“直到我遇見你們！直到我終于肯睜開眼睛看見你們！我才知道是那群家伙騙我！那些女人，在為其她女人編織一個獨屬于女人的幻夢——我們是姊妹，我們是同胞，我們只需打敗男人，一切都會變好的！”

“但不是這樣！”丹妮斯的嘶吼在潔白的天地間回蕩。

“克里斯，你知道這世上最神奇、最偉大的力量是什么嗎？不是我的恨，而是你們對男的愛！愛可以打敗一切！一個女人，當(dāng)她有了對男人的愛，她就有了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

“我愿意為我理想的世界付出一切，而那包含我全部心血的世界可以輕易被一個愛男人的女人毀掉！”

“我不想知道你們理想中的未來為什么非得有男人不可！不想理解！不想分析！我只是來告訴你——我理想中的世界，沒有為男人預(yù)留的半點位置！我會為了我的烏托邦付出一切！誰是我造就理想世界的阻礙，誰就是我的敵人！我要讓我的敵人一個一個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克里斯似乎是氣哭了，她聲音哽咽，“只是沒有讓所有男人都死絕，怎么就算愛男了？我為這個世界做了這么多！我為女人做了這么多！我的貢獻(xiàn)就是十個你加起來也比不上！怎么就愛男了？”

“不排男滅男當(dāng)然等同于愛男，不然你解釋一下，留著那些男人究竟是干什么？豬還能吃肉！屎還能堆肥！蟑螂都能提煉藥物！你在期待男人起到什么作用？”丹妮斯不肯放過她，“你有貢獻(xiàn)，可一旦愛男，你的貢獻(xiàn)就轉(zhuǎn)換成了罪孽。因為在你之后，所有女人都會拿你當(dāng)做標(biāo)桿——姊妹們，看看吧，連克里斯蒂娜都愛男！她可是初代校長、是圣者啊！多么好的人！她愛男也可以受萬眾敬仰，說明愛男不過是一點點小事情罷了，只要有足夠大的成就，這點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克里斯泣不成聲。

“克里斯，你說過，女人永遠(yuǎn)有得選擇。”

“而你們，選擇了站在我的對立面，就不要厚著臉皮指責(zé)我將你們當(dāng)作敵人對待。”丹妮斯罵得心中痛快，她后退幾步，招手示意巨龍過來，“把整座城都燒了，尤其圣克里斯學(xué)院，要毀得片瓦不留。”又指向人群，“學(xué)院的叛逆混在人群中...”

人們還以為她會讓龍把叛逆?zhèn)冏С鰜怼?

“那就把所有人全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