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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刃落下。

——開思米特，我命中注定的人呀。

丹妮斯想著她，將劍拔出，舉到眼前，觀察著上面新鮮血跡。

——你必須死在這柄劍下。

第182章 黃金熔為廢石4

丹妮斯走出宮殿時，喬安娜、芙立夏等人已經(jīng)離開。抬頭正瞧見娥妮也拎著柄滴血的劍，悵然若失地往這邊走。

“你的仇報完了。”

娥妮沉重地點頭，完全沒有快意和輕松。她也看到了丹妮斯那柄染血之劍，“你呢？你殺人是什么感受？”

“不要拿我當(dāng)參考。”丹妮斯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留下娥妮獨自憂郁，丹妮斯顧自走出王宮范圍，踱步而行，似雌獅在自己的領(lǐng)土散步。沿途遇上被神使軍篩選過一波的人，她們自發(fā)跟隨她的腳步，不知死神會將她們帶往何方。

丹妮斯走到神殿前，慈悲母神的雕像還矗立在那里，低頭垂眸，張開雙臂，為她的女兒們提供無限包容的懷抱。

她身后，妲穆拉匆匆趕來，開口有事稟報，丹妮斯抬手制止。

丹妮斯湊近雕像，從下往上端詳著母神的面容。她不再像小時候看起來那樣高大了，柔和的臉部線條也失去了晴朗藍(lán)天的背景，此時天空灰蒙蒙的，光線昏暗，空氣中的薄霧在冰冷石像上結(jié)成水珠，像神的淚滴。

丹妮斯只需伸長胳膊，便可將母神臉頰上的水珠抹去。

“真遺憾你看不到這一天。”

隨著丹妮斯話音落下，地底再次響起轟隆聲音，地面顫動，眾人還來不及驚慌，只見腿粗的蒼綠藤蔓自母神雕像附近的地面生長，攀附上潔白大理石，狠狠絞緊，雕琢得沒有絲毫瑕疵的身體喀啦啦出現(xiàn)裂痕。

丹妮斯沒有轉(zhuǎn)身，也能聽到妲穆拉心中傳來的不滿。

藤蔓越長越大，相互纏繞，將碎裂的母神雕像卷在其中。

這是新神對舊神的嘲諷。

妲穆拉幾次欲言又止，終究還是什么都沒說。

眾人俱是不敢多言，沉默著向新神臣服。這些最后關(guān)頭才投降的人，還等著神明的審判。

從海嘯、蟲潮到阿芙倫斯的地震，這片大陸的災(zāi)禍不會停止。“我的怒火不會停止。”丹妮斯說，“這次沒有母神來拯救眾生，如果你們沒有抵御災(zāi)禍的能力...”丹妮斯抬頭望向母神殘缺的臉，“那意味著你們不適合在我的新世界生存。”

母神已經(jīng)救了她們無數(shù)次，時至今日。若她的女兒們還是不能脫離母親的懷抱獨立生存，還不如死了算了。

眾人不敢有任何異議，死神下令，她們便接受。她們可以留下抗災(zāi)，也可以想辦法逃到其它大陸，唯獨無法再撲到母神懷里哭鼻子。

死神滿意她們的服從，饒恕了她們，允許她們自行離開阿芙倫斯。

待人群走遠(yuǎn)后，妲穆拉才將手中托了好久的兩個盒子呈上。

“拉嘉送來的。”妲穆拉直言。【“她不敢直接來見你。”】

丹妮斯打開盒子，里面放著兩顆熟悉的頭顱，其中一顆臉上掛著傷，看來她在面對翻臉的拉嘉時，還頑強地戰(zhàn)斗過，另一顆倒是切割得很利落，不過臉上的淚痕和定格的恐怖表情還是讓牠看起來一團(tuán)糟。

“不止這些，她早在您到來之前就在幫助您的追隨者，沒少替優(yōu)瑪娜解決麻煩。”妲穆拉如實轉(zhuǎn)告她從比安卡那聽來的情況，“還有，她說她知錯，不該侵吞您的資產(chǎn)，要將全部財產(chǎn)還給您。”

“拉嘉，哼。”丹妮斯冷笑，“她總是這么聰明，總能做出最有利自己的選擇。”

知道拉嘉和豪克與眾不同，妲穆拉沒有私自決定是否要放，“她還在豪克府里，被咱們的人看管，等您處置。”

丹妮斯把盒子扣上，輕描淡寫地說：“殺了。”

妲穆拉呆愣一瞬。

丹妮斯問道：“那幾個小孩呢？”

妲穆拉忙回：“都在拉嘉身邊呢。拉嘉的姐妹中雖然還有活著的，卻都是多年前因為她的事，跟她和她媽媽斷絕關(guān)系的，不愿意接受這三個姓豪克的孩子。若拉嘉死了，那三個女孩怕是沒人照顧。”

丹妮斯不吃這套，“孩子送去神殿，和其她孤兒一樣。把拉嘉-豪克殺了，豪克的財產(chǎn)沒收，捐給神殿。”

妲穆拉心中酸澀，“她已悔改，你何必這樣狠心？”

丹妮斯瞪她一眼，“你怎么看出她悔改的？”

妲穆拉想了想，拉嘉墻頭草的架勢的確太明顯，“那些最后關(guān)頭才殺男投降的人，您也放她們走了。”

“你這話，不會讓我放過拉嘉，只會讓我連其她人也一起殺。”丹妮斯走到她身邊，斜眼看她，“你有什么不滿么？”

妲穆拉緊皺雙眉，搖了搖頭。丹妮斯有讀心術(shù)已經(jīng)不是秘密，相比于這位「神明」的判斷，她和拉嘉的少年情誼確實會影響她對拉嘉的看法。

“我不想為難你。”丹妮斯語氣緩和了許多，“不用你下令，我自己去做。”她拍了兩下妲穆拉的肩膀。

這兩下對于妲穆拉而言簡直猶如千斤。

——

神使軍在清理戰(zhàn)場。雖說頂著「為神辦事」的名頭，但不可能人人都沒有私心，戰(zhàn)士需要獎賞，而阿芙倫斯富裕非常，在上城區(qū)隨便翻出來點還算完整的東西，都是不小的收益。娥妮斯特和妲穆拉治下有方，按理搜刮來的東西需先上交，再統(tǒng)一按功行賞，不過要是碰上有好藏的小玩意，自己偷偷收著，也不會有人戳穿。

丹妮斯一路從神殿走到貴族住宅區(qū)，沿途嚇得那些偷藏戰(zhàn)利品的人驚慌失措，她只當(dāng)是沒看見，循著記憶回到豪克家。

前院的草坪枯萎了，兩側(cè)樹木光禿禿的，落葉滿地，無人打掃，發(fā)出腐爛的味道。丹妮斯走在花崗巖地磚上，竟有些晃神，要往后院去，就像曾經(jīng)她放學(xué)回家，會先去魔藥棚看看。

丹妮斯停下腳步，想象著后院池塘里的水一定被地震攪渾了，荷花凋零殘敗，滿院死氣沉沉。再沒人需要魔藥棚，大概已經(jīng)改成別的用途。她最喜歡的無花果樹還在嗎？或許早就因為礙了拉嘉的眼被砍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