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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妮斯的要求，諾倫甭管以后做不做得到，當下可是將前胸拍得哐哐響，好似她取切爾威頓王室的產業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弄得丹妮斯都不知道還要不要分派助力去幫她。

算了，等諾倫遇上克服不了的問題，再派助力過去也不遲，丹妮斯還挺想看看這位林恩女爵能做到何種地步。她從儲物鐲里掏出備好的通訊鏡并一條龍晶掛墜，一起扔到諾倫懷里，“自己加印記。只許在沒我出面不行的情況下用。”

諾倫手忙腳亂地加好印記，萬幸在龍晶的幫助下沒讓神給的禮物報廢。做好通訊鏡還不走，仍在原地眼巴巴地盯著丹妮斯。

【“那我想要的...”】

丹妮斯忍不住又笑了一聲。

在她出生的地方，活在男權下的女人總是想象，屬于女人的世界必定是和平且平等的，丹妮斯打那時候就沒相信過，現在想想。與其說是「不相信」，不如說是她不在乎。

丹妮斯要的，是世界屬于且只屬于女人。至于那樣的世界到底怎么樣，她一點都不在乎，女人可以善良，也可以自私、邪惡、冷漠。所以像妮蔻-斯通那樣不把別人的命當回事的女人是她的同盟，像利達那樣積極斂財推動資源私有化的女人也是她的同盟。諾倫-林恩這樣癡迷于權勢、最大的夢想就是站得比別人都高的女人，在丹妮斯看來根本不算什么。

可以，都可以！丹妮斯不在乎什么階級、平權、資源的收集與分配...她寧愿和一堆惡毒、殘忍的混賬女人在一起，只要她們愿意同她一起清理男類，也不愿意跟哪怕一個溫柔美麗的男人或維護男人的善良虜共享世界。

她才不是為了更好的生活才做這些。如果她只想要幸福生活，就該立刻收手，沖進阿芙倫斯毫克宅，對格雷戈鞠躬道歉，從此便能繼續做群星捧月的貴少妵，跟姓豪克的一家六口分享豐厚財產，直到老死。

可惜，那樣的生活已無法賄賂她，于是，丹妮斯對諾倫-林恩做出承諾——

“凡特斯已經不夠分，我為你準備的舞臺在別處。在那里，你會登上萬仞之巔。”

第162章 無神垂憐的世界4

科瑞斯特爾軍隊浩浩蕩蕩地行軍，越過安德勒斯山脈，背靠山脊，于弗潤特爾城外駐扎。正值盛夏，安德勒斯山蒙上蔥蘢綠意，并城外綿延不絕的青色田野遙相輝映，原本生機勃勃的景象卻被黑色行軍營帳從中斬斷，從空中看去，彎月形軍營好似大地的一塊疤痕。

弗潤特爾的城墻仍是丹妮斯記憶中的樣子，只是這一次，率大軍壓境的成了她自己。

到達安德勒斯山另一邊的同時，凱西便派了使者到弗潤特爾轉達丹妮斯的口諭——給全城三天時間，清空男人，三日后，科瑞斯特爾的神使軍會進城搜查，藏匿男人的人與男同罪，直接處死。

城主布里安娜侯爵被弄了個措手不及，緊趕慢趕地派人往王城和學院送信。可惜三日勉強能在學院和弗潤特爾間跑個來回，要到王城是來不及的。而學院的回復言簡意賅：“外交問題問王庭，不關我們事。”

布里安娜一口老血哽在喉嚨里，她早知道學院里有不少仰慕丹妮斯的人，就連校長都因為圣克里斯的背書而站在丹妮斯那邊，可她不能放棄希望——救她男兒們一命的希望。

時至今日，布里安娜依然不認同丹妮斯的要求。當然，經過王宮廣場事件和丹妮斯教派傳教者的宣傳，她已然了解丹妮斯寫《人類創生記》是為了讓大家只生女兒——布里安娜打心眼里覺得丹妮斯管得太寬，她有想生男兒就生男兒的自由。但誰讓《人類創生記》里的天賦魔法只有丹妮斯能破解呢？她既然用了人家的技術，就別跟人家抬杠。可是，她的男兒生都生了，還真讓她全殺了不成？

太過分了！太殘忍了！怎么能這樣對待驕驕軟軟的小男生？怎么能這樣對待同是女人的男兒媽？

布里安娜自知無論如何都敵不過丹妮斯，丹妮斯想讓所有人以后都只生女兒，她可以不反對，她只想為男兒爭取一個平平安安過完一生的機會，就讓牠們活到老死，不行么？

至于神使軍聲稱「藏匿男人的人與男同罪，直接處死」，被布里安娜直接當做是嚇唬人的話，她早在四處打探過，丹妮斯從未殺過任何女人，相反還總是盡力保全所有女人的性命，想想也是，那可是新圣者啊！慈悲母神的代行者怎會殺害母神最愛的女兒們呢？

于是趕在三天期限前，布里安娜和手下帶著幾大車金銀綾羅并美食美酒，前往神使軍軍營。

駐守營門的士兵并沒有為難她們，非常痛快地跑去通傳，更讓布里安娜相信丹妮斯只是口頭上說說狠話，心里對她們依然很好。通傳士兵歸來，領著一群人收下幾車禮物，才對布里安娜道：“侯爵大人，這邊走。”

布里安娜以為接待她的會是丹妮斯，或領兵的首將，但卻是個文質彬彬的年輕人，表情嚴肅，身體僵硬，腰間掛著柄不符合她氣質的劍，手緊緊握著劍柄。

這位青年布里安娜雖不認識，到底也是丹妮斯派出來的人，侯爵仍是滿臉堆笑，恭維之詞一籮筐地往外說。

相比起來，反倒是身在主場的布萊德黎更加緊繃，腦子里的弦繃到幾乎斷開，劍柄上的三角形紋路又一次硌得她手疼。

【“因為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布萊德黎為自己的緊張找理由，【“但我知道。”】

“侯爵大人，”布萊德黎聲音有些顫抖，她真希望自己能掩飾得更好些，“你的男兒們還好嗎？”

布里安娜拍馬屁的話被打斷，她咽了下口水，亦是有些緊張，“托圣者的福，牠們都好。”

“是神。”布萊德黎糾正她，“她是這個世界的新神。”

母神已逝的事還被王庭和學院壓著，布里安娜并不知情，于是問道：“母神將她的力量分給丹妮斯了嗎？”【“讓她成為了神？真的假的？”】

“是神！”布萊德黎再次糾正，倏地拔出母神之劍，直指布里安娜。

布里安娜嚇了一跳，慌忙要往手下身后躲，“抱歉。她是神...她是神...您別激動。”

布萊德黎大聲道：“不要轉移話題！你的男兒，為什么還活著？”

“這...”布里安娜本也是為著這件事來的，“牠們用圣...新神的魔法技術降生，理應是被神祝福的孩子...”

“放屁！”文雅的青年第一次爆這樣的粗口，“神早就下令，要你們將所有男兒清除，你聽不明白話嗎？”

布里安娜覺得這人瘋瘋癲癲，有些害怕。但想到可愛的男兒們，便又重新鼓起勇氣，她只有在保護弱小的男人時，才自覺是個英雌，“請您轉告神，我們懇求她的憐憫，我保證，從今往后，我治下的所有人都只許用《人類創生記》生女兒，弗潤特爾再也不會有新的男嬰出生，只求神高抬貴手，放過現有的男孩。”

“你沒有權力跟神討價還價！”布萊德黎晃了晃手中長劍，她使不慣劍，舉了會兒就胳膊發酸，“現在轉身，回到你的城鎮，明天，將男的尸體裝車送來。”【“這樣，城里其她人或許還有活命的機會。”】

“如果她真的是神，怎會做出如此殘忍的事？”布里安娜躲在兩個高壯的護衛身后說，“母神不會允許她殘害自己的孩子，哪怕是男兒。”【“更不會允許她殺害我們。”】

“母神早就死了，她連自己都救不了。”布萊德黎放下酸脹的胳膊，拎著劍快步向侯爵走去，“再沒有誰能在死亡的颶風中拯救我們。”

布里安娜無暇細究「母神已死」，轉身就往營帳外跑，被帳外持槍士兵攔住。“快保護我！”她重新回到護衛身邊。

布萊德黎已在近前，帳外士兵也走了進來，將侯爵等人包圍在其中。

面對兵刃森森寒芒，布里安娜才終于生出了危機感，【“她們真的要殺了我。”】“你們不能這么做！我可是肯特亞的侯爵！”她色厲內苒地大吼。

布萊德黎搖搖頭，“神眼中沒有貴族，所有女人都只有兩個身份——”她和士兵一同舉起手中武器，頸間龍晶隨她們體內的魔力調動而微微發熱。

——

埃彌娜心中發慌，夜已深，母親卻還沒回來。

布里安娜臨走前，埃彌娜也曾表達過擔憂：“您怎么能確定那些科瑞斯特爾人不會傷害您？”

“因為沒有那樣的道理。”布里安娜篤定道，“身體是我的，我想生多少男兒就生多少男兒，母神都不介意我們生男兒。否則干嘛要讓我們有生男兒的權力？丹妮斯一個圣者，難道要否定母神的設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