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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篤篤」地敲門聲驚醒了柯琳屋里值夜的男仆,牠睡眼惺忪地打開房門,見到是丹妮斯,驚得立馬清醒,“哎呀,少妵,您怎么...您等等,小哥牠...”
丹妮斯直接推開牠走了進去,柯琳也被吵醒了,圍著被子掩蓋自己因太熱而穿著輕薄睡衣的身體。
“你先出去,我有話要跟柯琳說。”丹妮斯命令男仆。
男仆左右為難,不敢動彈,直到柯琳也攆牠快走,牠才諾諾出門。【“豪克小哥也太淫虋蕩了...”】
丹妮斯直接把慢悠悠的男仆推了出去,關上房門,轉過身來盯著柯琳,看得柯琳滿面含臊、胡思亂想。
“姑姑之前懷過一次孕是嗎?”丹妮斯開門見山道,對著柯琳,她不用費心去編造消息來源,她不需要對柯琳解釋任何事情。
“啊...呃...”柯琳幻想中的旖旎被這個問題驅散,“干嘛問這個?”在這煩悶的夏夜,柯琳卻因丹妮斯看牠的眼神而脊背發涼。
“你覺得我過來是為了讓你問我問題的嗎?”丹妮斯語氣十分不悅,“姑姑上一次懷孕,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柯琳還只當丹妮斯和牠是一伙的,推測丹妮斯是想參考牠上次的方案,“我在媽媽的茶里放了點東西...那種藥草好像只有東域有,在這找不到的吧。”
丹妮斯深吸一口氣,按捺住掐死柯琳的沖動,轉身想走。
“等等,丹妮斯。晚飯時你對媽媽說的話是什么意思?是你的計策嗎?”柯琳叫住了她。
丹妮斯再次深呼吸,又一次深呼吸,因某個承諾而死死按壓在心底的黑暗欲望像是生出了利爪,撕扯她的心臟,想要沖破束縛占領整具身體。
那位愁苦又和善、疲憊又堅強的律師,不知多久沒好好休息的模樣再次浮現在她腦海中,她因她而勞苦,為她而難過,長期超負荷的工作連水都沒時間喝,她嘶啞著嗓子問她:“為什么?為什么?”一遍又一遍。
她答應過律師阿姨,以后再也不會殺人了,還統共答應了兩次。第一次的承諾,以她的食言告終,難道第二次承諾也要食言嗎?
丹妮斯放開扭到一半的門把手,轉身走到柯琳床邊,坐下。
柯琳既緊張又期待,牠猜不到丹妮斯要做什么。
“柯琳,”她頓了頓,意識到自己好像從沒跟任何人談論起這件事...如果不算審訊的話,“我有一個秘密想同你分享,你愿意為我保密嗎?”她甚至對柯琳扯出了個微笑。
“當然了!”柯琳的心怦怦亂跳。這說明丹妮斯信任牠!牠是丹妮斯親近的人!
“我殺過一個人,用差不多這么大的錘子。”她用手比量了一下,很小的錘子,砸釘子用的,“牠那時大概是在跟我開玩笑。”
“姐,你可得振作起來呀,抓緊再找個工作,你還得賺錢給我攢彩禮呢,哈哈。”牠那時笑著,這樣說,或許是在開玩笑吧。或許這就是牠的安慰方式,或許就是真心實意的話,重要嗎?
不重要。
她劇烈地顫抖著,幾乎是在抽搐,那個錘子還握在她手里,她想把它放下。但大腦失去了對手的控制,她一直握著它。直到那個女人的尖叫聲在身后響起。
“我當時正在修什么東西,錘子就在我手邊,我很不喜歡牠的「玩笑」。所以我就拿起錘子,朝牠頭上砸去。”丹妮斯做出握著什么東西砸人的樣子,“就像這樣,砰砰砰,砰砰砰!一下又一下。”
牠喊了嗎?求饒了嗎?咒罵了嗎?不記得了。她記得當時只能聽見自己瘋狂的心跳聲,震耳欲聾,將其余一切雜音都掩蓋住。
柯琳在瑟瑟發抖,牠在懷疑丹妮斯說的是真的,還是在嚇唬牠。
“你知道腦袋被砸爛是什么樣子嗎,柯琳?”她將意識從回憶中抽離,繼續死死盯著柯琳的眼睛,掰過牠的下巴,不許牠因恐懼而避開,“你能想象到嗎?嗯?”
柯琳不受控制地留下淚來,牠搖搖頭。
“格雷戈對我來說很重要,我珍惜她,敬愛她,她是丹妮斯-威塔勒蒂的姑姑、養母,最重要的是,她是個女人。”丹妮斯將雙手都按在柯琳布滿淚水的小臉上,用了點力擠壓牠的頭顱,她聽見柯琳倒吸了口涼氣。
“她想要個女兒,她會懷孕,會生產,會抱著她的女兒快樂地笑...如果你試圖阻止這一切發生,柯琳。”她手下又加了些力道,“你就會知道腦袋被砸爛是什么樣子了。”
柯琳的鼻涕流到丹妮斯手上了,好惡心,她伭惡地扯過柯琳的被子擦手。
“你之后會老老實實的,對嗎,柯琳?”
柯琳奮力點頭。
“很好,真乖,好男孩3。”她拍了拍柯琳的頭。
第45章 燥熱之夏5
她在逃避些什么。
離開柯琳房間,丹妮斯下到三樓,在繼續下樓和回臥室之間搖擺不定。
她已經讓柯琳說出全部經過了,可以坦率地告知格雷戈這件事,兩相對案也不會暴露她的讀心術,那她還在猶豫什么?
她在擔憂,擔憂格雷戈其實早就知道柯琳做了什么,依然出于母愛原諒了牠。那樣的話,會顯得去「告密」的丹妮斯很蠢。
她有預感,如果她得知格雷戈早就知道上次流產的內情,她跟格雷戈之間的關系會發生問題。雖然她還無法系統性地描述出是什么樣的問題。
算了吧,既然柯琳已經被嚇住了,何必還要去惹格雷戈難受呢?她最終決定回臥室。
“少妵?”是娥妮的聲音,她正半倚著門框往走廊里看。
被腳步聲吵醒了嗎?丹妮斯沖她笑笑,隨即意識到在昏暗的走廊對方根本看不清楚,“是我,娥妮,去找人說了說話。快回去睡吧。”
“您還好嗎,少妵?”娥妮略帶糾結地問,“有什么是我可以幫您的?”【“少妵最近的狀態很奇怪。”】
很奇怪...自己把丹妮斯變得「奇怪」了么?她略加思索,好像一切都是從在女兒節上看到男人開始的,以此為分水嶺,在這之前她自在又幸福,在此之后她將日子過得像個苦行僧一般。
“只要完成法環的研究就好了,我的煩惱可以一勞永逸地解決掉。”她說道,不知是在安撫娥妮還是安慰自己。然后就可以去解決丹妮斯的疑案了,她想。
“您的煩惱...可以跟我說說嗎?”娥妮鼓起勇氣問。
她好想答應,幾乎快要答應了,“對不起,娥妮。”她有太多秘密不得不隱藏起來。
“沒關系的,少妵,您知道我會一直在您身后就好。”娥妮走出房間,“我陪您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