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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妮斯保持著不卑不亢的微笑。她們正站在石子小路上,周邊都是草坪,丹妮斯抬手動了動手指,一簇紫云英快速地拔地而起,生長到它本不該有的高度,亮紫色小花將魔法筆托起,送到丹妮斯伸出的手上,隨即整株枯萎、凋亡。
圍觀眾人無不驚掉下巴。“這是催生魔法能做到的嗎?難道是天賦魔法?”有人自以為小聲地說。
“多謝,芙立夏。”丹妮斯笑容更盛,“我叫丹妮斯-威塔勒蒂,很高興跟您做朋友。”
【“威塔勒蒂...果然...”】芙立夏也很震驚,但不光是因為特別的魔法天賦。
“我...丹妮斯,我是想說...”芙立夏結巴了起來,“對...對不起!”她居然真的道了歉,“我不該那樣做的,一切都很對不起!”芙立夏將魔法筆搶過來,拿袖子蹭干凈上邊的土,又塞回丹妮斯手中,“天啊,我還說了你母親...真的對不起!”芙立夏轉身起跑一氣呵成,稱得上是落荒而逃。
【“天啊,她就是爾莎-威塔勒蒂的女兒!那個被母親害死的女人的女兒!”】唯有心聲久久地震蕩在丹妮斯心間。
丹妮斯僵硬地愣在那,魔法筆從她手中滑落,再次掉在腳邊,被顆石子撞碎成兩半。
“少妵?少妵?”娥妮在輕輕推她,“別理那家伙了。”
丹妮斯緩緩扭動脖頸,將視線轉到芙立夏消失的方向。
第9章 新的朋友5
爾莎是戰死的。每個人都對丹妮斯這樣說。
來送信的使者、悲切地重復這一噩耗的阿朵尼斯、將懷念付諸油畫的格雷戈...每個人都這樣說。
她突然意識到丹妮斯對爾莎在打什么仗一無所知,并不在東域,不在格雷戈手下,她們相距較遠,爾莎參與的斗爭應該與敵國科瑞斯特爾無甚關系。
她在紙上寫下「科瑞斯特爾」。不該如此斷言,萬一是科瑞斯特爾打算圍魏救趙,繞路襲擊別的地方,分散歌德蘭德兵力呢?并不能直接將其排除。
又或許是平民起義?盡管歌德蘭德富得流油,也不是沒有底層人造反的可能。國王因為不想宣傳而將戰役瞞下了嗎?爾莎死后這場戰爭勝利了嗎?她在紙上寫下「起義」。
芙立夏的母親,姬瑪-諾博公爵,是現任國王的堂妹,她在其中是什么身份?起到什么作用?她出于什么目的、用什么方法將爾莎害死,又偽裝成戰死的呢?她寫下「姬瑪」。
芙立夏對此表現得很愧疚,是因為她本質善良?或是姬瑪公爵本人覺得愧疚,芙立夏是被母親影響?確有這種可能,但不高。
假設姬瑪害死爾莎,又因此愧疚,那大概率是由她指揮戰役,因能力不足而害爾莎陷入險境,最終犧牲——邏輯是通的,但有個根本性的問題:國王陛下通常不會給姊妹兵權,她連親生女兒都防,何況堂妹。
她寫下關于國王的猜想,不得不說,有關王室的內容都是傳言耳聞,說不定沒一句是準的。她在「通常不會」下重重畫了條橫線,又寫下「什么戰役」幾個字,畫了個圓將其圈起來。
如果可以的話,她想直接將芙立夏摁到墻角,刑訊逼供。但讀心術絕對絕對不能泄露,不然這條蒙受神恩的小命就得再次玩完。她只能旁敲側擊地調查,或許得利用芙立夏接近姬瑪公爵,甚至安琪洛國王。
她愛爾莎,但這份愛跟她對其她女性的愛沒什么不同,她不可能為所有枉死的女性斷案鳴冤。可爾莎是丹妮斯的母親——丹妮斯,唯一一個在她心中占有特殊位置的人——謀殺丹妮斯的家伙,多半是要通過傷害丹妮斯來攻擊爾莎。不然一個十歲的小孩有什么必死的緣由?若爾莎也是死于非命,殺害她的人跟當年殺害丹妮斯的,很有可能是同一個,或從屬同一勢力。
她寫下「爾莎 = 丹妮斯」。
利達在偷偷觀察丹妮斯。【“看來她果然對文學課沒興趣啊...在畫什么?這些圖案好像有規律?是文字嗎?”】
丹妮斯警惕地抬眼,對上利達目光。
“丹妮斯,你在畫什么啊?這些一塊一塊的,看起來像象形文字。”利達坦率地直接問了出來。
應該說不愧是選了文學、歷史兩門課的人么,直覺很敏銳。丹妮斯輕飄飄地否認:“亂涂亂畫罷了。”
聰明的利達沒有多做糾纏,“馬上就下課了。或者您直接走出去,老師不會攔您的。”
丹妮斯搖搖頭,出去也沒什么事要做。拉嘉早睡得鼻涕泡都出來了,娥妮居然危襟正坐,奮筆疾書,紙上的字雖丑得難以形容,但不難看出她全程都有認真聽。
娥妮喜歡文學嗎?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丹妮斯正想著,娥妮看她不走神了,便將筆記推過來,“少妵,這節課的筆記,有看不懂的問我。”娥妮悄聲說,“我不懂哪部分是重點,就盡量都記下來了。”
丹妮斯想起勸她們上學時,用的「我怕自己一個人學不下去」做借口。
娥妮是真的拿那句話當回事啊!丹妮斯看著亂七八糟的筆記,覺得這是無與倫比的珍寶。
“謝謝你,娥妮。”丹妮斯對娥妮耳語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不客氣,少妵,這是我應該做的。”娥妮總是這樣說。
——
昨晚沒睡好,上午又精神緊繃,下午按時間表上課時,丹妮斯終于忍不住睡了過去,醒來時已經上完大半節課了。
娥妮將筆記奉上,丹妮斯粗略看過,這節講的是諾博王室如何在災禍紀元后期帶領民眾建立歌德蘭德王國的,無非是些歌功頌德的話。
下節是政治課,報的人少之又少,可以說是專為在平民學校念書的貴族少妵設立。間或有一兩個豪門管家的孩子,想要子承母業的,也需學些相關知識。全班學生將將十人,還有好幾個逃課的,不過...
丹妮斯看向芙立夏身后坐著的一排侍從——這家伙一個人的侍從就夠把逃課者的空位補齊了。
芙立夏看到丹妮斯進教室,又升起了逃跑之意,估計自己都認為這樣做太丟臉了,稍稍抬起的身子重新坐下,裝成毫不在意的樣子。
丹妮斯一屁股坐到她旁邊。
“喂!”芙立夏習慣性地想開言呵斥,又拎不清到底該以什么態度對待丹妮斯,頓了半天才繼續說:“那么多空位,坐我旁邊干嘛?”
“您不是說要收我做小妹嗎,芙立夏大姐。”丹妮斯笑瞇瞇地說,“我當然要跟您坐一塊兒了。”
芙立夏五官都扭曲了,卻想不到反駁的方法。
“我跟姑母剛搬到王城,對什么都不熟悉,幸好有您愿意跟我做朋友。”丹妮斯趁熱打鐵,將二人的關系定了性,“周末我家舉辦舞會,您是下午到還是傍晚到?”
“呃,傍晚。”芙立夏完全沒意識到問題里的陷阱。
“很好,我們都會恭候您的到來。”
沒容芙立夏反應,老師開始上課了。
這節講領地的管理。授課老師是位耄耋老人,據說曾經是經驗豐富的管家,送走了三代侯爵才退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