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色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像春妮這樣時常出外派任務的基地戰士,手上常備藥品怎么可能沒有青霉素?要不是實在不方便,她都能現場拿個針管來,自己去給常先生注射。
秦大夫若有所思地看了春妮一眼:有時間寫使用方法,沒時間記藥名?
不過海城淪陷之后怪事多,拿了救命的藥,卻說不出名字,絕對不算最奇怪的事。秦大夫見怪不怪,沒有就這個問題多問。
送完藥品,春妮也算完成了任務。
不過這時候她一點也不想走,留在搶救室外跟常家人一起等消息。
又過了半個小時,病床終于被推出來。
常太太追在旁邊問:“大夫,情況怎么樣?”
秦大夫眼神復雜地看了春妮一眼:“暫時穩定下來了,接下來的這一兩天是關鍵時期,你們多注意護理觀察,一有不對就趕緊叫護士?!?
“那藥還缺不缺?”常文遠問。
“可以適量再備一些,防備有不時之需?!?
常太太點頭記下,常文遠站起來往外走:“我再去想想其他辦法。”
常太太則希翼地看向春妮。
春妮忙說:“你們要是有需要,打我電話就是,小常先生知道的?!?
一給就要漏餡,直接給是不行的。
春妮見他們交談漸遠,搶救室里只剩下打掃的護士,溜進去找到她放白藥的瓶子和青霉素瓶子收回空間,這才真正把心放回到了肚子里。
常先生被大夫們不知推到了哪里去,春妮想想,她送藥的任務已經完成。常家人有病人要照料,自己留下來只能添亂,便調轉過頭,準備先悄悄離開,明天再找時間來探望常先生。
常太太卻很快找了過來:“密斯顧,你怎么這么快要走?”
春妮笑笑:“常太太叫我春妮就好?,F在天晚了,我再不走,怕是趕不上電車?!?
“這樣啊,那我就不好留你了,”常太太從包中抽出一卷鈔票,塞到她手里:“我知道,這點錢肯定不夠付你的藥錢,但我們得知消息匆忙,手上沒帶多少錢出來,只能請你先拿著,剩下的,我有空讓文遠給你送過去。”
這卷花花綠綠的鈔票是法幣,每一張都是十塊面額,春妮粗粗一握,至少也有五六張,抵得上十多塊大洋。
春妮在上一世最喜歡收集藥品和食品,因為這些是硬通貨,她空間里堆放得最多的也是這兩者。當年空間坍塌,雖說大部分物資都煙消云滅,但她囤積的藥品和食品將她那八平米的小閣樓和朱先生的房間塞滿,都沒有一點問題。給常太太的這幾支藥品,根本對她沒有什么影響。
她剛到海城也打聽過,因為倭國人的管制,現在黑市上一支消炎藥價可比黃金,像是現在最頂級的藥品磺胺,一支就可以換取一條小黃魚。
春妮一開始不是沒動過倒賣一點的腦筋,可她手里的藥品從包材到性狀都跟人家不一樣,她怎么拿出來賣?跟發橫財帶來的麻煩相比,還不如辛苦點攢錢,至少用著心里踏實。
她從拿藥品到進醫院,就沒想過拿它來賺錢。
方校長說過,常先生家里的錢都拿出來辦了學。常太太給她的這一點,說不定就是他們家里現在能掏出來的所有。
可她若是不要,怎么解釋她藥的來源?
春妮握著這疊新鮮到手的五十塊錢,覺得燙手至極。
第34章 034 比命還重要
常先生是海城市教育界知名人士, 跟以往那些草草了帳,可能都不會為人所知的刺殺案件不同,他的遇刺引起了社會各界極大的憤慨。
幾份報紙一改尋常不問國事的風格, 連續數日發表了幾篇言辭犀利的評論。而吳江大學的學生們, 據常文遠跟她說,要不是常先生傳話回來,再三申明不許學生亂來,說不定這會兒已經組織起游|行,甚至引發了流血沖突。
這樣的亂象沒人主持不行。
順利熬過三天的危險期,在醫院又觀察了幾天之后,常先生執意回了家。
常先生家在吳江大學臨時校區旁邊的里弄。常太太說, 學校出事之后,他們在朋友家住了一段日子, 找到新校區之后,因為常先生想離學校近一點,只好在附近的石庫門里找了個套房租住。
套房外頭平時作為客廳,套房里頭則住著常氏夫妻, 常先生的母親和他們的兩個
孩子一家三代人。春妮目測,這里的使用空間最多只有三十個平方, 平時常家人想上廁所,還要到一樓的公共茅廁去。
常先生回家頭一天,就將春妮叫過去, 塞給她五十塊大洋:“這些錢夠不夠?”
春妮數出幾塊錢退還給他,道:“要不了這么多?!?
常先生不相信, 說:“我知道現在市面這類藥品的價格,你不要跟先生我打馬虎眼。你養活家里不容易,能做倒賣藥品這一行的, 也不會是善茬,你不要欠他們的。該給你的,我一分都不會少。就是……咳咳,你緩我些時間,等我下個月發了薪水再還你剩下的?!?
春妮只好說:“貴只貴在云南白藥,其實那支消炎藥吧……它不是真正的進口藥品?!?
常先生吃驚道:“難道這是假藥?”也不該啊,若真是假藥,他那天早就該因為炎癥并發吃大苦頭了。
兩位大夫都說,像他這樣重的傷,能平安度過危險期,藥品的作用應當不小。本來大夫們還想拿到化驗室去化驗一下成分,等忙完想起來后回手術室去尋,藥瓶早就被掃走了。
“這倒不是,”春妮拿出想了好幾天的說辭:“拿這藥給我的人說,這藥他們是仿的外國藥造的。現在的藥廠您知道,不能向外說出去,不然分分鐘又變成倭國人的,或是被逼關停。先生,您可一定要替我保密啊。”
常先生登時嚴肅起來:“竟是如此?那這個話題我們以后都不要再提,先生我也不會再問了?!蓖炅诉€叮囑她:“你也不要再說起這事,跟誰都不能說,知道嗎?”
春妮心說,不是怕你病著還要操心藥費的事,我能費心給你編這樣的謊話出來?
用這套說辭成功糊弄住常先生,春妮并沒有感到輕松。
因為常先生靠在病床上,果真如常文遠所說,開始考起了春妮。
當然,用常先生的話說,這絕對不是考試,就是“隨便聊聊”。
可是常先生啊,隨便聊聊,您能不能別總把話題往“你覺得讀這幾本書對你有什么啟發”,“秦始皇統一六國之后做了什么事”,“蕭何月下追陳平,啊,不是追陳平嗎?那追的是誰?”這種問題上帶啊!
春妮被考出了一身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