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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九完好無損地走出來了,見到季城和杜羽,擺出一副自己人的姿態恭敬問候:“往后二位多關照?!?
季城面上未顯鄙夷,象征性地應了聲,杜羽則藏不住事,狐疑地看了無九一眼:“你老實點,要敢給少主下蠱,我把你腦袋削了!”
說完伸長脖子朝書房看了眼。
書房中未點燭,正值黃昏,離窗近的一邊被霞光染得處處如同鑲金嵌玉,離窗遠的地方依舊陰暗。
姬君凌坐在半明半昧的房中,霞光勾勒出清俊側顏。
一道霞光落在書案上,他抬手過去,長指頓時被綺麗霞光染紅,乍看仿佛女子唇上沾著的胭脂。
他看著長指,半垂的鳳眸顯出介于狩獵和曖昧的神情。
她手心含著他手指時很軟。
但他也嘗過她的唇。
姬君凌鳳眸在霞光下尤其昳麗,長指緩慢地勾了勾。想到什么,他的眸光逐漸染上一層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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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又臨近望日。
入夜,洛云姝沐浴過后從浴房來,心口忽然竄上牽扯似的痛。仿佛有一根針扎了她的心口一下。
麻煩,是蠱蟲在騷動了。
這是姬忽“病倒”后蠱蟲第一次騷動,早在給他下毒時,她就特地在毒里加了些能抑制蠱蟲的東西。
也不知道她的毒能不能稍稍壓制姬忽體內的母蠱。
她決定先忍著試一試。
洛云姝捂著心口,來到與密室相隔只有幾十步的茶室。
茶室中未點燭火,洛云姝屏退侍婢,獨自靜坐著,要借賞月分散心神,剛坐下沒一會,身上蠱毒開始騷動時,濯云隔著紗幔道:“郡主,長公子來了,說有些事要問一問。”
聽到“長公子”三個字,洛云姝心口顫了下,古怪的酥麻竄開,她想起幾次錯認時的荒唐:“我身子不適,讓他留封信,我稍后看?!?
濯云沒有回答,似乎在為難,洛云姝朝外一看,紗幔外影影綽綽映著個高挑頎長的身影。
是姬君凌,他過來了。
幾乎下意識地,洛云姝扶著憑幾起身退了幾步。
事已至此,她穩住聲線:“你……長公子來是有什么事?”
姬君凌沒說話,略一抬手示意濯云褪下,濯云猶豫看了眼郡主,但不敢得罪他,福了福身退下了。
他朝洛云姝走來。
從珠簾的縫隙漏進來明亮的月光,照亮了昏暗的茶室。
清冷的月光在姬君凌身為武將健壯高挑的身形勾勒出一個輪廓,他方及冠,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素來冷淡沉穩的神色隱入夜色,只剩下少年將軍的英姿颯爽,像方長成的狼,有著少年的干凈和青年的硬朗。
洛云姝似被一根線扯著,不由自主地定定看著他,喉間本能地吞咽,簡直像狐貍見到肉。
若是別家公子,她倒是可以毫無顧忌地嘗一嘗這塊肉。
但這是阿九的血親兄長。
她沒那么饑不擇食。
洛云姝蹙著眉,故作冷淡道:“既來了就快問吧,但我今日身子不適,只有一盞茶的功夫?!?
姬君凌在她面前站定了。
他依舊沒說話,但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沒離開過她。
沉默良久,他才問道:“吳王行刺太子的事引發朝局動蕩,晚輩近日接管了城外大營,離此處只有十里,閑來無事,想到父親便來看一看。”
他清冽的嗓音透出低沉磁性,惱人地鉆入洛云姝耳邊,身體里的蠱蟲忽然安靜了一瞬。
她迎來了短暫的舒適。
姬君凌雖讓她舒坦了些許,但洛云姝仍有些氣惱。
她還以為他深夜來訪是有什么要事,既然沒事,深夜來打擾她是不是太無禮了?她想搬出他們之前的約定提醒他,可剛一張口,身體里似乎有一股力量在竭力阻止她。
送客的話被咽下去:“你……既然來了,就坐一坐吧?!?
她方這般說,姬君凌笑了下。
洛云姝心卻更亂了。
她根本不打算留下他,一心想趕他走!是她的情蠱告訴她,不能趕他走,他留在這里她會好受些。
困擾她已久的問題似乎有了答案。為何她的情蠱非但不排斥姬君凌,反而讓她極度想靠近他。上次溫泉池是這樣,這次也是。
因為姬君凌是姬忽的長子?
她曾聽師父說過,南疆的蠱術分為幾個派系,南派的蠱蟲詭異,母蠱多以中蠱者的血肉為食,因而不排斥與此人血脈相連的至親。
可之前師父稱她的蠱并非南派的術士所下,因而洛云姝一直覺得是她的體質讓蠱錯亂了。
但如今看來或許不是。
是無九喚醒蠱蟲所用秘術來自南派,讓情蠱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