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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客之意很是明顯。
姬君凌笑了聲,眉梢徐徐輕抬:“若我今夜非要留下呢?”
非要留下?
洛云姝被這句話驚住。
她對男女之情雖然體悟得不夠深刻,可畢竟嫁過人也有了孩子,當一個男人同一個女人說“今夜留下來”,她無法不聯想到情慾意味。
姬君凌是個正常的男子。
她是個正常的女子。
兩個年歲相差不大的男女,也都不是會被禮法束縛的人。
可他們的關系與禮法無關。
他們之間有姬忽,還有阿九,這兩個人維系著她和姬君凌的關系,也圈定了他們的關系——
他們只能是長輩和晚輩。
姬君凌說今夜留下時,她覺得很荒謬,還伴有隱秘的刺激。
仿佛她和他早已背著她的前夫、他的父親,在暗通款曲。
洛云姝指尖猛地一顫,一本正經道:“我知道長公子愛護幼弟,想留下陪伴阿九,但現在——”
姬君凌悠然打斷了她:“您既然知道晚輩別無他意,為何要抗拒?
“您擔心晚輩無禮?”
他們距離并不十分靠近,但也足以看清她的神情。姬君凌不得不承認,他喜歡看她反復懷疑,又反復打消疑慮的模樣,比挑明有趣。
這話問得洛云姝一時語塞。
不必問,她也猜到他下一句定是“莫非是您自己心思不正”。
狡詐虛偽的中原世家子弟!
洛云姝強行平復心緒,作端莊體貼狀:“我也只是出于對晚輩的愛護,不想長公子被你父親誤解。不過你既不擔心,我也不操這份閑心。”
她召來下人收拾院落:“長公子就和阿九住一間院子吧,不過,阿九不定期發病,你擔待些。”
并不是擔心他被阿九傷著,或他傷著阿九,而是在威脅——若阿九在此期間有任何不適,他可得擔全責。
姬君凌并未她唬住,恭敬道:“呵護九弟是晚輩之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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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洛云姝給七七調制了一回解藥,七七飲過藥湯后一個時辰,楚珣帶來的郎中一診脈,奇道:“郎主,女郎脈象較之前更平穩了!”
楚珣心中淤積的擔憂吁出,道謝后領著幼女前去安置。
而洛云姝前幾日剛取血為阿九壓制了毒性,今日又給七七調制了解藥,身子頗吃不消。
她打算去后方泡個溫泉。
這處山莊中得天獨厚,有幾處上好的天然溫泉池,每個池子四周建了屋舍,圍成一處院子。
洛云姝是南方人,吃不消北地冬日的寒冷,平日隔三差五會來此消乏取暖。吩咐侍婢守在附近后,她往其中一處溫泉小院去。
熱氣氤氳,池畔落梅紛紛,冷香縈繞。洛云姝將狐裘解下,放在一旁的石頭上,又走至池邊,素手解了緞帶,白色衣裙窸窣落在腳邊。
修長筆直的玉腿在朦朧氤氳的水霧中尤顯得白皙瑩潤,如上好的羊脂白玉沾了晨露。
再換上一襲泡溫泉時穿的薄紗綢衣,洛云姝抬腳入水。
溫泉池水溫熱,從四面八方合攏過來,如同千萬只溫柔又有力度的手,將她環繞其中。
溫柔又不乏壓迫感的池水壓過來,不放過她任何一寸肌膚。
“嗯……”
洛云姝細微一顫,喉間溢出低吟,身子一點點往后仰,后背靠上石壁,依舊平復不了突然的刺激。
她的手不禁扣住岸邊的石頭,纖細五指沾了水,指尖被泡得潮紅,又因用力而泛著白。
她的身體實在太脆弱、太敏感,即便時常泡溫泉,每次也需得好一會才可逐漸適應這溫泉水。
緩了緩,舒適的感覺傳遍周身,勾出倦意,洛云姝合上眼。
身體里忽有什么破籠而出,勾出難以言喻的難受。刻入骨髓的習慣讓洛云姝雖意識朦朧,也知曉為何如此——是情蠱提前發作了。
她想睜眼,卻累得一時無法睜開眼,任蠱毒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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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所在的院落中。
姬君凌立在廊下,看著門上匾額上“玉恒居”三個字。
九弟在姬宅的住處也叫此名。
他在想,這名字究竟是九弟戀舊才主張原封不動挪過來的,還是說,那個戀舊長情的人是她。
姬君凌立在院中,玄衣隨山風獵獵而動,與暮色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