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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只當(dāng)林蘇童言童語并不當(dāng)真,現(xiàn)在國營飯店大廚這么體面的工作,那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金飯碗,但是大家并不知道在此后的改革浪潮中,像國營飯店、營銷社這樣的地方會慢慢消失,什么金飯碗都得通通下崗。
周文娟也根本沒把林蘇的話放在心上,個體戶什么,在她看來是賺錢但是并不是十分光彩的職業(yè),她自己做可以,讓李樹丟了金飯碗那就不行了。當(dāng)然并不是周文娟一個人這么想,這是時代的局限。
因此周文娟只是叮囑李樹以后防著點李大雷這個人,又說起今天擺攤的見聞,眉飛色舞的,言語之間滿是激動,“我的娘哎,這些人錢真的跟不是錢一樣,好幾塊錢說掏就掏,我長這么大,還沒見過這么多錢從我手上經(jīng)過呢!”
說起做生意,周文娟那是頭頭是道,一點都不像沒有第一天擺攤的局限。
李樹在一旁默默地聽著,其他人都沒有把林蘇的話放在心上,反而是李樹這個當(dāng)事人陷入了沉思。
…………
陳國富提著好幾桶龍蝦上了樓,剛剛敲門那大門就被打開了,像是有人早就在等候許久。
陳國富沒見著女兒女婿,反而看到大毛小毛淚眼汪汪地看著他,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馬抱著他的腿哇哇大哭,“爺爺,爸爸媽媽被公安給抓走了!”
在陳國富眼里,被官老爺抓走那是頂了天的大事,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反復(fù)追問道,“大毛,你剛才說爸爸媽媽怎么了?”
大毛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爸爸媽媽被公安給抓走了,有人吃小龍蝦吃壞了肚子舉報了爸爸媽媽,爸爸讓你帶我跟小毛回陳家莊住幾天。”
一聽這話,陳國富立馬明白了此時的處境,立馬大腦一片空白,恐懼地直接跌坐在地上,“怎么會這樣呢?我們本本分分的鄉(xiāng)下人做生意怎么會被舉報呢?你爸爸媽媽會不會被槍斃?”
得虧了陳家莊天天普法的廣播,為了警示大家不要做違法犯罪的事情,廣播員播報的案例那些罪犯的很多結(jié)局都是被槍斃……給陳國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此他覺得被公安抓走約等于被槍斃。
大毛被嚇了一跳,小毛聽了這話,哭的更兇了。
爺爺跟妹妹都陷入了慌張,兩人都只知道哭,大毛只能逼迫自己冷靜下來,盡管他自己害怕地要死,“不會的,沒這么嚴(yán)重!爺爺我跟小毛先不回去了,明早你帶我們?nèi)ヒ惶伺沙鏊桑覀內(nèi)タ纯磱寢專 ?
陳國富平時什么都聽女兒的,根本沒什么主見,此時一遇到事情就露了怯,大毛一說這話,他仿佛又找了主心骨,直點頭,“是啊,先不回去了,明天去派出所看看啥情況。”
大毛擦干了眼淚,讓陳國富做了飯菜,小毛沒心沒肺的,有了飯吃,立馬把爸媽的事情忘在了腦后。大毛卻不敢忘記,趁著陳國富去洗碗,大毛偷偷摸摸溜進(jìn)陳佳兒的臥室,把她藏在衣柜里的錢找到,估摸著大概一千元左右。
大毛拿出了五百元,放在了身上,又將剩下的錢塞進(jìn)了柜子里。
晚上小毛呼呼大睡,大毛跟陳國富心里都想著事情,根本睡不著覺。
…………
邵靖宇一行人到了家,邵軒臉上帶著笑,這孩子倒很少有這么開心的時候。
邵軒喝了口水,剛剛坐在沙發(fā)上,趙紅霞來了一句,“林蘇送你什么了?給我跟你爸爸看看呢?”
趙紅霞不說,邵軒都快忘記了,他一拍腦袋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放在手心瞧了半天,“這是什么?花生?”
趙紅霞倒是眼尖,稀奇道,“金花生?”她走上前去,拿過邵軒手上的東西仔細(xì)瞧了瞧,非常小巧精致的一顆花生,半個拇指大小,卻是實心的,做工也極其精致,栩栩如生,這手藝得是老字號的老師傅才能做得出來的。
她不禁笑道,“是個好東西,奶奶先幫你保管了,以免你弄丟,等你有了媳婦的時候再給你!”
邵軒對黃金珠寶之類的東西并沒有什么概念,聽奶奶說是好東西,小孩子不禁感慨道,“那林蘇妹妹人還挺好的,今天明明是她生日,我們送洋娃娃是應(yīng)該的,她反而還要送我東西,看她家條件看起來也不是特別好的樣子。”
趙紅霞心想人家不是送你的,是看在你爸爸跟老娘的面子上才送的,人家都送得起黃金了那家底肯定沒那么差,人家孤兒寡母不愿意露富也是有先見之明的。
趙紅霞點了點邵軒的頭,“這事你爛在肚子里不許跟別人說!還有你林蘇妹妹可愛又知道感恩,你以后可要對人家好點。”
邵軒煞有介事地點點頭,“那是肯定的,以后她上學(xué)了我可以教她功課,我可是班級第一。”
年少的邵軒不知道他的豪言壯語一時成為bug,此后數(shù)年他在成績上被林蘇狂虐的時候,每每想起今天說的話,只覺得臉疼!臉是真的很疼!
等邵軒上床睡著后,趙紅霞將那顆上繳的花生藏進(jìn)了柜子里,見在客廳里的邵靖宇仍舊在伏案工作,她不禁輕聲笑道,“你文慧阿姨說芳芝家以前是逃難過來的,不知道她外公外婆家是哪里人?”
邵靖宇沒有抬頭,淡淡道,“人家冒著這么大的風(fēng)險送邵軒東西,就是心里懂得記恩的。哪里人什么背景也不管我們的事,你當(dāng)初幫她的時候,也并沒有看這些,不是嗎?”
趙紅霞白了她一眼,小聲道,“用得著這么正經(jīng)嗎?我這不是好奇?你媽我用得著去惦記人家東西嗎?”
又不禁小聲嘟囔了一句,“真是胳膊肘往外拐……”
這句話邵靖宇并沒有聽到。
第29章
我才不要你做我媽媽!……
陳佳兒兩輩子加起來都沒蹲過號子, 這一晚對于她來說,度日如年一般地煎熬。
無論公安怎么審問她,陳佳兒只咬緊牙關(guān), 說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她賭咒發(fā)誓咬定自己做的是正經(jīng)買賣,至于顧客為什么會吃壞肚子,或許是天氣熱食物不小心變質(zhì)。
余向東一輩子做事光明磊落,從未打撒過謊,這次為了兩個孩子為了妻子,第一次違背了良心,當(dāng)被盤問時也只能咬牙堅持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公安問陳佳兒夫妻愿不愿意和解,兩家人都是家里孩子吃壞了肚子, 掛完水后都恢復(fù)了健康, 陳佳兒他們咬定自己沒有投毒沒有違規(guī)做買賣, 公安建議他們私下和解。
兩家人同意了,讓陳佳兒每家各賠三百元,陳佳兒一聽賠錢
可以解決同意了, 一聽要賠這么多錢, 立馬又炸了!
這錢賠給人家, 相當(dāng)于這些天的辛苦打水漂,人家看病掛水才花幾塊錢, 反手就要他賠三百, 這不是訛人嗎?
“陳佳兒,有人來看你了。”拘留所里的女公安對垂頭喪氣的陳佳兒喊道。
陳佳兒心想她在安城并沒有認(rèn)識的人啊, 結(jié)果跟著女公安一看,原來是自家孩子跟老爹。這晚上陳佳兒內(nèi)心煎熬,一晚上都沒有怎么睡覺, 整個人看起來頹廢又邋遢,跟她平時要強(qiáng)自信的樣子形成了強(qiáng)烈反差。
陳國富看到女兒受苦了,頓時紅了眼睛,“佳佳,你受苦了,他們沒對你動刑吧?!”
一旁女公安被他這話嚇了一跳,連忙低聲呵道,“老人家,這種話可不能瞎說,我們都走正規(guī)程序的!”
陳佳兒立馬開口道,“公安同志不好意思,是我爹關(guān)心則亂,胡言亂語的。”
陳國富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連忙道歉,“對不起公安同志,是我太著急,說錯了話,您大人有大量比跟我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