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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zhuǎn)而隨口問他，“你下午有課嗎？”

于未點(diǎn)頭：“有啊，《刑法》?！?

刑法？

姜來的腦子里突然冒出來，今年這個夏天，于未在家里看《今日說法》的事，她偶爾無聊跟著他一起看，覺得有些案子還挺有意思的。

“這課有意思嗎？”她咬了一口燒麥，問道。

“這么說吧。”于未的后背靠著椅背，坐著比姜來高出半個頭，語速平緩，“一男的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和女性精神病患者發(fā)生性關(guān)系，這男的犯罪了沒？”

“？”

姜來靜靜地看著他，腦袋上仿佛掛著一個巨大的問號。

的確答不上來，但一上來就是這樣有沖擊力的案件？

直直看著姜來，于未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她自己或許從來沒有感受過，也不這么認(rèn)為，但她發(fā)懵的樣子，真的還挺可愛的。

他彎唇笑起來：“還覺得有意思嗎？”

“……”有點(diǎn)不服氣。

姜來連早飯都吃不下去了，擦了擦手，拿起手機(jī)，噼里啪啦地敲著手機(jī)屏幕，把于未剛才說的那個問題搜出來，看完了解析之后恍然大悟。

隨后，她又在搜索框里打出一行字，胳膊肘碰了碰于未，“甲帶鄰居小孩上山打獵，半路走散，甲沒有尋找小孩，也沒有告知小孩家人，自行趕回家中。日后，林中發(fā)現(xiàn)小孩被野獸咬死，甲的行為是什么？”

于未抬頭看了眼老師講課的內(nèi)容，拿筆在課本上劃線：“故意殺人?！?

姜來撇了下嘴角，捧著手機(jī)繼續(xù)往下翻：“甲想繼承父親遺產(chǎn)，決定殺父，在準(zhǔn)備給重病父親注射毒藥的途中打雷，注射器掉在地上。甲突然醒悟，舍棄了殺害行為。甲的行為屬于什么？”

于未扯過姜來的課本，也劃了線，在側(cè)面寫下幾行筆記：“犯罪中止，中間的中?！?

末了，他舌尖微微頂住上顎，發(fā)出一聲清脆聲響，嘚瑟又臭屁。

“……”姜來反扣下手機(jī)，繃著臉，“才第一周上課，你挺厲害嘛。”

很少能從她的嘴里聽到夸他的話，雖然聽起來有點(diǎn)不情不愿。

于未意外偏頭，盯著她的側(cè)臉看了幾秒，上身一歪，湊過去，嘴角噙著笑，故意說道：“你剛說什么？”

太欠兒了。

姜來無語，不想理他，拿回自己的課本。

講臺上的老師正在激情澎湃的講述歷史事件。

身邊的人也安靜了下來，很多人都劃水的公共課，他們倆聽得格外認(rèn)真。

過了會兒，姜來低頭做筆記，看到頁面?zhèn)冗?，于未端端正正的字跡。他的字很漂亮，大氣又磅礴，干凈利落，力透紙背。

都說字如其人，好像真是這樣。他熱愛生活，喜歡嘗試各種未知，也是一個像太陽一樣、充滿正義感的人。

初三的時候，他們班轉(zhuǎn)來一個女生，身材十分豐盈，被幾個不識趣的男生body-shame。那時候于未剛從籃球場上回來，直接把球砸那幾個男生臉上。他竄個子的時間很早，初二到初三那一年竄到了一米八，身形體力和氣場全方面碾壓班里大片男生。

明明是傍晚，快要上晚自習(xí)的時間，窗外被夕陽霞光暈染，他卻像是忽而降臨的朝陽。

“于未?！?

筆尖抵在紙面，墨水暈開一個黑色的圓點(diǎn)。

于未偏頭：“嗯？”

“你一定要一直堅(jiān)定不移地站在有光的地方?！?

“嘖，不對?！庇谖从沂执钤谧郎?，又開始轉(zhuǎn)筆，嘴角的笑很是張揚(yáng)，“本少爺在哪兒，光就在哪兒?！?

姜來：“……”

她是腦子有毛病才跟他說那句話。

.

心理學(xué)專業(yè)和法學(xué)專業(yè)今天都是滿課，上完中國近代史，姜來和于未都要回各自的學(xué)院上專業(yè)課，兩撥人在綜合樓樓前分道揚(yáng)鑣，約好中午一起吃飯。

法學(xué)院教學(xué)樓離食堂近一點(diǎn)，加上宋唯梔步履維艱，姜來扶著她到食堂的時候，于未等人已經(jīng)坐了好一會兒。

一食堂二樓有小火鍋，他們四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給她們留了兩個空位。

見姜來在于未對面坐下，何乾江緊張地捏著礦泉水瓶，平時特別能說，這會兒突然變得磕巴：“那個、你好……”

于未瞥他一眼，沒忍住笑出了聲：“舌頭離家出走了？”

“……”何乾江噎住，舔了舔唇，“我叫何乾江，于未的室友。”

話落，秦子彧和李琰之也連忙做了個簡短的自我介紹。

姜來的視線在他們?nèi)齻€人臉上停留的時間不超過兩秒，嘴角彎唇的弧度很淡，冷冷清清地點(diǎn)了下頭，禮貌疏離：“你們好?！?

于未下巴微抬，垂眸看著姜來，右手半握拳擋在唇邊，在憋笑。

半晌，他率先起身：“去拿菜吧。”

宋唯梔跟著要起來，姜來按住她：“你坐著。”

于未見狀說道：“你也坐著，想吃什么跟我說?！?

姜來：“三件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