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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大人靠在床頭嘆息一聲:“伊麗莎白,你說的辦法我何嘗沒有想過?可是你們這些對付詛咒的行家都束手無策,難道我還要去求助風暴教會那群莽夫嗎?”
“還有一個選擇。”伊麗莎白從自己寬松的法袍里拿出一份文件,紙張因為被翻閱了太多次邊緣已經起了毛邊:
“這幾年在邊境蓬勃發展的亡靈教會。他們以蘇魯爾作為據點沿著魔界的邊境線從外向里飛速擴張,如果放著不管傳到茵特城也就是這一兩年的事情。”
“亡靈教會?”伯爵瞇起眼睛仔細回想了一番,然后恍然大悟:“你是說那個幾年之前幫助蘇魯爾抵抗住了魔界入侵的亡靈教會?”
其實他們還把光明教會一舉從蘇魯爾趕了出去,就連矗立在鎮中心的光明教堂都被改成亡靈教堂了,再加上神樹枯死魔族入侵之類的事情,當時有關蘇魯爾的故事傳的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本來發生了這么大的事,無論是中心教廷還是上一任城主大人都不打算對此坐視不理的,奈何沒多久龍教堂那些瘋子就在茵特城傳起了瘟疫,中心教廷自顧不暇不說,就連上一任城主都在那次事件里被暗害了,蘇魯爾這件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如今想來,亡靈教會雖然和光明教會是死對頭,但是他們既然有本事一舉把失控的魔物們打回魔域,也許他們也有一些辦法來對付龍教堂下的詛咒。
這本來應該是眼下唯一還算靠譜的辦法了,但是伯爵卻還是有一點遲疑:“這個亡靈教會明明已經失傳幾百年了,卻忽然又好像憑空出現一樣開始瘋狂傳播,萬一這又是一個龍教會那樣的……”
茵特城已經夠亂的了,他不想為了自己活命再引狼入室了。
“這好辦。”伊麗莎白把那份文件輕輕地放在床頭的柜子上:“我先去蘇魯爾打探一下,如果他們也是那樣瘋瘋癲癲的邪教,絕對瞞不過我這個高級神官的眼睛。”
伯爵沉吟半晌終究還是答應下這個辦法:“我派伯特倫和你一起去。還有,我聽說那里對于光明牧師很不友善,還委屈你喬裝打扮一下吧。”
“眼下除了如此我們也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了。”伊麗莎白苦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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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后,一艘滿載著貨物和商人們的商船從茵特城的港口出發沿著克勒河往蘇魯爾的碼頭駛去了。
扮做富商打扮的伊麗莎白在逼仄的客房里一刻也待不下去,于是索性趁著陽光正好走上甲板散心。
她心事重重地看著兩岸極速后退的景色,心里對于那個“鼎鼎大名”的蘇魯爾鎮懷著既排斥又期望的微妙情感,眉頭不自覺又皺起來:“也不知道那個蘇魯爾到底什么樣,希望不會是白走一趟。”
她這一趟可是背著教廷以“留在伯爵府為伯爵大人治病的名義”偷偷溜出來的,要是非但沒找到解除詛咒的方法還暴露了身份……她的神職生涯基本就可以宣告結束了。
扮做侍衛的伯特倫握著劍柄時刻保持警戒:“聽酒館里那些冒險者們的故事那里似乎還不賴,但是真實情況還是要……”
“哎呀,真實情況比故事里還好哩!”忽然一個同樣在甲板上透氣的商人聽到了他們兩個人的談話,忍不住的就開始對蘇魯爾贊不絕口:
“這位夫人,看你的打扮是過來做生意的吧?那你可就來對地方了!蘇魯爾絕對是桑德瑞希最適合做生意的地方!”
既然送上門來了,他們兩個人當然不會放過打探情報的機會,伊麗莎白打開手中的扇子遮住臉龐,借機不著痕跡地上下觀察了一下這位搭話的先生:
“看起來,您也是去蘇魯爾做生意的?”
“那是當然!”那個身材富態的先生十分豪邁地揮手:“不過和你們不同,蘇魯爾這幾年我已經去過七八次了,最近我還在考慮要不要干脆把妻兒接過來都在蘇魯爾安家算了……”
伊麗莎白的驚訝毫不作假:“從茵特城搬到蘇魯爾鎮?為什么?”
從一個經濟發達的海濱城市搬到一個邊陲小鎮去住?你腦子壞掉了嗎?
那富商對于伊麗莎白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習以為常:“你們這些在茵特城待慣了的家伙才不能理解蘇魯爾的好。
別的不說,那里的亡靈教會開了一個什么教會學校,凡是蘇魯爾七歲以上的孩子都可以去那學習讀書識字!免費的!”
“好吧,這的確是一條不錯的利民政策。”伊麗莎白贊同地點頭:“但是您看起來不像請不起家庭教師的人,請問您想定居在那里是有什么特別的理由嗎?”
一提到這個問題,商人的嘴角上揚忍不住露出一個帶著點放松的笑容:“等你們到了那里就知道了,蘇魯爾真的是一個很宜居的城鎮。”
正說著話,忽然河岸兩邊飄來一陣陣沁人心脾的幽香,伊麗莎白和伯特倫順著味道往河岸看去,沿著蜿蜒的河岸兩邊開滿了一種紅艷艷的花朵。
那滿地的紅色順著河流向外延展開去,比起這一片無邊無際的花海似乎這條河流才是花海中一條曲折的小路。
時不時有打扮各異的人在花海中穿梭,有畫家坐在畫架前寫生,有情侶在花田里相擁,有孩童一邊放風箏一邊沿著河岸奔跑,伊麗莎白緊鎖的眉頭不自覺放松下來,她感覺到一種久違的安寧。
那商人咋咋呼呼的聲音也不自覺變得平和了很多:“蘇魯爾的人都管這條河叫做‘忘川’,我覺得這個名字好,能讓人忘記煩惱的河流,誰不想住在這里呢?”
第85章
等到這艘商船在一片夢幻的花海中緩緩停靠在碼頭,被眼前場景狠狠震懾住的伊麗莎白和伯特倫才終于從剛才的震撼里緩緩回神,那邊已經有碼頭工人們開始一箱一箱地往下卸貨了,他們倆也趕緊裝作商人的樣子跟著貨物走下船。
伊麗莎白一邊下船一邊小聲叮囑身后的伯特倫:“這里亡靈教會一家獨大,鎮民們肯定很排外,對于那些冥神必定異常尊重崇拜。伯特倫,我們一定要小心注意……”
她話還沒說完,一低頭就在停船的港口邊看到了兩個一黑一白的神像,白臉笑里藏刀,黑臉兇相畢露,似乎在審視著每一個從船上走下來的乘客。
黑無常&白無常:直視我,崽種!
本就心里忐忑的光明神官伊麗莎白:……
亡靈教會對于民眾的控制是不是太過分了?就算是光明教會也沒過分到要把神像直接立碼頭上啊?
她不著痕跡的后退兩步,裝作不解的樣子跟剛才在甲板上遇到的那位富商搭話:“請問這兩位是……?
“哦,您說這兩位啊,他們兩個是黑白無常,傳說是冥界的勾魂使者,誰壽命到頭了他們倆就負責把人的魂魄勾到冥界。”那個富商對于眼前詭異的景象已經習以為常了。
一下船就是勾魂使者迎接什么的這也太可怕了吧喂!
那些水手啊船夫什么的不是最講究了嗎?這個不吉利那個會翻船的說法一大堆,結果這么兩個死神就正對著港口他們居然沒意見?
伊麗莎白擦一擦額頭冒出的冷汗:“咳……勾魂使者這么擺在碼頭上是不是……不太合適?”
那富商毫無察覺:“有嗎?這明明是兩位如此親切的神明!”他雙手合十虔誠地對著這兩尊神像拜一拜:“他們倆可是蘇魯爾鎮執法隊的守護神呢,監督著所有的執法隊員們秉公執法!”
伯特倫忍不住吐槽:“這都挨得上嗎?勾魂使者要如何監督執法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