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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問這個問題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執(zhí)法隊都習慣了,場面話張口就來:“這是戰(zhàn)報!戰(zhàn)報知道嗎?都是機密!沒事別瞎打聽!”
杰克不服氣的開口:“可是我哥……”
老約翰一把捂住杰克的嘴,最后小心地問了一句:“那,那士兵們還好嗎?我聽說這幾天有不少受傷……”
他話音剛落,廣場上忽然一陣騷亂,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是傷員!醫(yī)生呢?快出來!”
老約翰和杰克黑面包也不要了,抬腿就往廣場上拼了命地跑。
“唉!”那執(zhí)法隊員把他們兩個掉地上的面包撿起來單獨放在一邊,又繼續(xù)發(fā)食物:“下一位!”
旁邊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赫伯特,你弟弟不是也上城墻了嗎?你不去看一看?這邊我來就行?!?
“不用,你一個人應(yīng)付不來那些想借亂生事的家伙?!焙詹靥ь^看了一眼排在隊尾鬼鬼祟祟的幾個家伙,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沒事,我那個弟弟膽子小得很,有危險早跑了,不會有事的?!?
戰(zhàn)爭持續(xù)的第七天。
隨著戰(zhàn)爭的持續(xù)終于蘇塵大人救治傷病的速度逐漸趕不上士兵受傷甚至死亡的速度,越來越多的人從前線退下去,每個士兵輪值的時間越來越長。
杜爾長官在城墻上站了整整一天才終于到了換防時間能休息一下,他走下城墻一下子靠坐在地上,拿起身上的水壺咕嘟咕嘟灌了幾口才終于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正好那個紅頭發(fā)的小子也正靠坐在旁邊,他本來紅潤的一張臉變得慘白,嘴唇毫無血色還帶著干裂的血痂,身上黑一塊紅一塊臟兮兮的,手里拿著紙筆不知道在寫著什么東西。
杜爾長官知道這個小子叫吉姆,雖然年紀很小但已經(jīng)是一個實力強大的火法師了,這些天他一直在東面這段城墻負責對付爬上來的魔物,基本上以哨聲為號沒怎么休息過。
“你寫什么呢?”杜爾長官好奇地湊過去。
吉姆把手里的紙張給杜爾長官看:“我在寫故事素材?!?
杜爾長官:“啊?”
“尤利西斯老師說我們正在經(jīng)歷一段史詩級的傳說故事?!奔返椭^在皺巴巴的白紙上又添了幾筆:“這是我們要留給后人的寶貴經(jīng)驗,一定要記下來以后講給大家聽?!?
“是嗎?那你們還真浪漫?!倍艩栭L官苦笑一聲:“有這時間不吃點東西嗎?”
吉姆搖搖頭:“我修煉的功法幾天不吃沒關(guān)系的,你們吃吧。”
“哪有讓小孩子餓肚子的道理?”杜爾長官把自己的黑面包掰下來一半遞過去:“你……”
“嗶——嗶——!”一陣尖銳的哨聲響起,吉姆把紙條揣進懷里手里火光一閃就這么消失在杜爾眼前。
“你再不吃以后可就沒有了……”他握著手里的面包喃喃自語。
戰(zhàn)爭持續(xù)的第九天。
一直堅持發(fā)出尖銳爆鳴的喬納斯終于把嗓子喊啞了,這應(yīng)該是戰(zhàn)爭開始以來唯一一件值得慶祝的好事了。杰森揮舞著酸痛麻痹的手臂苦中作樂地想。
這些魔物和人類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人類攻城有計劃,會停戰(zhàn),會休息,會談判,但是魔物不會。
他們就這么毫不停息地攀上城墻,一波又一波,海浪一般看不到盡頭。
這九天以來不停有人倒下,哨子尖嘯的聲音越來越頻繁,粘稠的血液來不及清理在腳下的石磚上留下黏糊的觸感,杰森感覺自己現(xiàn)在肯定渾身沾滿了鮮血和魔物的腥臭,但是他自己已經(jīng)聞不出來了。
石頭和滾木早就用光了,索性這種藥效強勁的魔法藥水目前看來似乎還比較充裕,喬納斯沉默地潑灑著手里的藥水,杰森握住手里的長槍對著那些神情恍惚的魔物一個一個往下捅。
左邊幾米的地方似乎有一個士兵直接被被城墻下方伸出來的黑色觸手圈住腳腕拽了下去,身后一個握著長槍的士兵立刻上前補上。
剛開始對于同伴的犧牲他們還會悲傷,還會恐懼,還會憤怒,但是現(xiàn)在這些都沒有了,只剩下深深的麻木還有絕望。
反正我們都會死的,或早或晚而已。
“換班了!”身后長官的呼喊聲傳來,杰森后退一步放下已經(jīng)差不多失去知覺的手臂,靠在墻邊思緒渙散地發(fā)呆。
我已經(jīng)多久沒見過太陽了來著?也不知道現(xiàn)在到底是白天還是晚上……
“這是你的份!多少吃點吧!”騎士團出身的長官也同樣一臉憔悴,再也沒有了之前意氣風發(fā)的樣子:“能多挺一天是一天吧,唉……”
杰森抖著手接過來,發(fā)現(xiàn)是手掌大小的一塊硬邦邦的黑面包,里面還摻雜著沙子或者泥土之類的東西,不僅吃不飽而且難以下咽。
我這里都這樣……老頭子和杰克還能吃上東西嗎?他有氣無力地抓住長官的袖子:“長官,城里……怎么樣了?”
長官沉默了半晌,然后紅著眼睛拍拍他的手臂:“你只需要記住,我們活著他們才有機會活著,我們倒下了他們就真的沒有指望了?!?
杰森沒有再問,他輕輕握住手里的黑面包癱坐在地上,心里開始后悔沒有聽那個老頭子的了。
我臨死前好想見他們一面啊……
遠處又傳來刺耳的哨聲,一道黑色的煙霧順著聲響奔了過去,大家對于這樣的情形已經(jīng)習以為常了,就像他們習慣了半空爭斗不休的神魔一樣。
忽然一陣異常清晰震耳的嘶吼聲從前方不遠處傳來,杰森一個激靈抬頭去看,只見不知道什么時候正前方的城墻上爬上來一只半人高的魔物,它一口咬斷了前面士兵的肩膀,嘴里含著半截手臂發(fā)出咯吱咯吱的咀嚼聲。
杰森第一時間就吹動了胸前的哨子,但是文森特剛剛?cè)チ撕苓h的地方對付那邊的魔物,肯定沒有辦法及時趕回來的。
杰森和周圍的士兵們立刻拿起兵器對著它發(fā)動攻擊,但是那只魔物因為體型小所以異常敏捷,無論是魔法藥劑還是長槍滾木都被它躲了過去,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已經(jīng)又有幾個士兵被它咬斷了肢體躺在地上發(fā)出痛苦的呻吟。
濃烈的血腥氣刺激了魔物的兇性,它帶著分叉的舌頭把嘴邊的血液舔舐一空,泛著猩紅的獸瞳冷冰冰地和唯一還站著的杰森對視著,咧嘴露出一個猙獰的“微笑”。
今天我就要死在這了嗎?杰森心里木呆呆地想著。
就在他已經(jīng)放棄抵抗準備等死的時候,一邊那個早就嚇得躲到角落里的喬納斯忽然猛地跳出來,以平時總是用來逃命的靈活身姿撲了上去。
喬納斯緊緊地抱住那個魔物的大腿,也不知道他哪來那么大的臂力,任憑那魔物如何拳打腳踢也不松手,單薄的鎧甲擋不住鋒利的獸爪,鮮血從身體里滲出來的樣子像一塊被擠壓變形的海綿。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