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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姜遠慕答得利落,“簽人是你的工作。”
紀鳴暗自咋舌:“數(shù)據(jù)好的人很難談的……就約在公司附近一個新開的餐酒吧。去唄。”
姜遠慕無動于衷,甚至開始整理桌上的東西,一副要離開的模樣。
紀鳴還是窩在沙發(fā)上看他:“回家?你不是離了嗎?你還有家嗎?”
握住筆的手微微一僵。
姜遠慕的唇角微微抿緊,腦中的回憶像ppt一樣飛快放送——樓道里收拾規(guī)整的紙箱、貼著福字卻緊閉的大門、莫霖平靜的臉、還有那句鬼打墻一樣……
要!個!孩!子!
辦公室里,姜遠慕的呼吸似乎都短暫的停滯了。
紀鳴也摒氣,靜靜的觀察姜遠慕的神色。
過了好一會兒,姜遠慕手上的動作繼續(xù):“不去。”
“那你回哪兒?你以前買那房?灰能有一米厚吧?空多久了,有人氣兒嗎?跟我走唄。”
“不去。”
“誰家好人剛離婚就一個人呆著啊,房間不大嗎?屋子不冷嗎?……”
“咚。”姜遠慕的杯子在桌上重重一放,聲音沉重,嚇得紀鳴在沙發(fā)里彈了一下,正襟危坐的立起了身子。
他摸了摸鼻子:“你不會砸我吧……”
姜遠慕卻只陰沉的望著他,一字一句道:“不、去。”
餐酒吧的燈光昏暗,紅色與藍色交織的霓虹光照過姜遠慕棱角分明的臉,讓遞來酒單的女服務員都有一瞬間的愣神。
“給我給我。”坐在旁邊的紀鳴一手熟練的接過酒單,到了晚上,他顯然精神多了,“他心情不好,我來點。”
到了十點的夜場,餐酒吧的風格轉(zhuǎn)換,吃飯的客人早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來喝酒玩耍的顧客,場地前方空了一塊出來,變成了只喝酒的吧臺。
在所有嬉笑怒罵游戲人間的顧客中,像一塊鐵一樣壓在沙發(fā)上的姜遠慕是其中最格格不入的一個。
來到這里后,姜遠慕多次閉上眼睛,審視自己的內(nèi)心,他也不知道為什么,他就來到了這里。
從昨天……不,從今早開始,他像一個被植入了病毒的程序。
思維與舉止,都混亂得不行。
紀鳴到底是哪句話,說動了他?
是房間大嗎?是屋子冷嗎!?
到底是什么!讓他竟然會在晚上十點!出現(xiàn)在這里!?
姜遠慕揉了揉跳動的眉心,只覺額角有些抽搐的疼痛。
“哎,人來了。”紀鳴沖著門口招了招手。
姜遠慕抬眼,看到了穿著一件黑色外套的“目標”——何野,頗有名氣的游戲主播,他的技術或許不是所有主播里面最頂?shù)模珔s憑著一口好嗓音與沉穩(wěn)的好脾氣招攬了一大批忠誠的粉絲。
他是這一次公司想簽約的達人里面,最重要的一位。
何野剛來,還帶著店外的些許涼氣,他呼吸略重,還沒坐下,紀鳴就開始笑著暖場了:“久聞不如見面,終于見到傳說中的野哥了。”
他叫的這聲“哥”倒不是因為何野年紀大,而是因為何野的粉絲都這么稱呼他。
“您好。”何野先于紀鳴打了招呼,又看了一眼姜遠慕,他似乎怔忪了一瞬。
“哦,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公司老板,姜總,聽說要見你,姜總就跟我一起來了。”
姜遠慕禮貌點頭:“姜遠慕。”
“您好。”何野也禮貌的打了招呼。
“野哥之前不是說在朋友圈見過我們姜總嗎?”紀鳴在這種場合里,如魚得水,精神滿滿,絕不讓任何空隙冷下來,“是什么朋友圈啊?說不定你與我們公司的緣分早就定下了。”
“哦……之前有個朋友。”何野聲音略帶沙啞,有獨特的磁性,縱使在喧囂的環(huán)境里,也能讓人聽得很清楚,聲色溫柔,似春風,“參加過姜總的婚禮。”
春風吹過。
絕不冷場的紀鳴忽然就啞了。
紀鳴抿著唇,忍不住轉(zhuǎn)頭觀賞了一下姜遠慕的臉色。
姜遠慕到底還是姜遠慕,他神色并未有絲毫變化,只是點了點頭:“幾年前的事了,有幸您記得。”
“嗯……”這話不知讓何野想到了什么,他也沉默了一瞬,隨即也點了點頭,“記得,是很巧。”
夜越深,餐酒吧的氛圍越熱烈,除了他們沙發(fā)的這一桌。
紀鳴連忙笑了兩聲,打哈哈救場:
“哎,不要這么拘束嘛,咱們都約在這兒了,來來來,都先喝點!”紀鳴動作熟練的給兩人倒上了酒,“咱們也熱鬧一下唄,就像那邊的年輕人一樣!打開自己!”
紀鳴目光在場子里掃了一圈,一眼就瞅到了最熱鬧的那桌。
那桌靠在角落,卻離只喝酒的吧臺小桌最近,此時此刻,那一桌里,正有一個長發(fā)大波浪的女孩子,站了起來,接過服務員遞來的“鈔票槍”,大笑著:
“咱們今天的主題就是!打開心扉!敞開了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