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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沉默的時間宛若溫暖的海洋一般包裹著我,我那人前表演了一天的勞累終于也在這海洋中消弭殆盡。不過我并未表現(xiàn)出來,而是膝行了幾步,枕在她的膝上,將她的手握在手里。
她對這種事向來渾不在意,另一只手插入我的發(fā)間,宛若撥弄小貓的毛一般揉著,我便也像一只被順毛的貓咪一般閉著眼睛,埋入她的手心。
這一定是上天賜予我的奇跡吧。
我的偽裝在她面前不值一提,我的本性在她眼中暴露無遺,在她面前,我便像脫去了所有衣服一般狼狽,卻又因此感到解脫。
“跟貓似的,要是再發(fā)出咕嚕聲,”她輕聲笑著,“我就能真的養(yǎng)一只貓了。”
“明明比我更像貓。”我咕噥了一句,賴在她懷里不想起來。
“誰說的,我可沒像貓一樣賴在別人懷里求撫摸。”她隨即反駁道。
“你說是就是吧。”知道再說下去就沒完沒了,我閉著眼睛,不想跟她繼續(xù)這樣的對話。
她沒說什么,我知道這是默許的意思。我可以像這樣在她懷里待的更久,直到自己想出來為止。
“好了,貓咪先生。”沒過一會,她敲了敲我的腦袋,“你該起來了。”
“....嗯。”我不情不愿,只想待到地老天荒,可我知道再繼續(xù)下去并不會迎來好的結(jié)果,是以仍然離開了那令我留戀不已的溫柔鄉(xiāng)。
“今天有什么事嗎?”她問道。
“沒什么事。”我說道。
一般來說不會這樣的,如果是旁的什么人問我,我可能會絞盡腦汁找出一堆笑料出來吧,然而在她面前卻不一樣,我便是什么也不說,也不會被她當成無趣之人,亦不會被她厭惡。
如果換成以前,或者說小時候的我,如果我提前知道我會在高中時的某一年遇到這么一個人,我想我定然便會覺得這人生的前十幾年猶如虛度,如夢幻泡影一般不似真實吧。我可能還會希望這十幾年的光陰立刻便消失掉,像快進一樣迅速過濾掉,把我的時間永遠鎖定在與她相遇的那一天。
沒什么事。
在遇到她以后,雖然為了維持正常的人際交往,我偶爾還是會扮演成小丑的角色,然而不知為何,我卻對跟她以外的人建立起關(guān)系這種事情感到分外的抗拒,以至于我現(xiàn)在在學校里還是沒什么朋友,也沒什么值得掛念的人物。
除了必需的,足以令我留在社會的那些時間之外,我巴不得將剩下的一分一秒都與她共度,宛若一個溺水已久的人突然浮上海面,便不愿再回去一樣。
“我這邊也沒什么事。”她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那神態(tài)越發(fā)的像一只貓,然而她卻毫無自覺,“除了我快熱死了。”她補充道。
“家里,應該有浴池。”我強迫自己從她的胸脯上移開視線,說道。
“嗯~但是,如果看到空無一人的浴池突然滿是水,不會奇怪嗎?”她說道,忽然促狹地笑了,“屆時恐怕會被以為是鬧鬼吧,啊,這是個好主意。”
“什么好主意呢?”我噙著笑,悄悄將她摟在懷里。
她果然很熱,接觸到的皮膚凝聚著暑氣,熏得我臉頰上也紅了一片,我擁著她,靠在窗沿上,木制的邊框散播著白天積累下來的熱度,這熱度在夏夜倒是很相宜,我學著她之前的模樣,讓自己整個靠在上面,看著星空。
“吶,在聽我說話嗎?”她沒等到我的回應,轉(zhuǎn)過頭,理所當然地趴在我胸前,艷麗的黑發(fā)甚至把黑夜映的泛白,她的眼眸也在星光的輝映下暗沉了不少,這么看去,仿佛變成了黑色一般。她細嫩的手指撐在我的胸膛上,胸前的衣服是如此輕薄,這樣倒不適宜再呆在涼風習習的窗邊了。
“嗯,在聽的。”我隨口應了一聲,拿起一旁的織物裹在她身上。
“哦?”她擁著我給她披上的織物,挑眉,勾著嘴角,向我伏下身,以誘惑的口吻對我說道,“那就跟我一起去吧?”
夏天的白晝似乎結(jié)束了,可我的腦袋仿佛還在暑氣中一樣昏昏沉沉地,她一說便點了頭,隨即被她牽著手,走出房間,在昏暗的走廊上巡行。
黑暗漫溯在這狹小的空間之內(nèi),我只看的到她披著織物的背影,渾身宛若醉了酒一般在半空中漂浮,仿佛是什么百鬼游行似的。
我被她牽引著。
只要有她的手作為錨點,我便不用擔心無處可去,這本該是她賦予我的仁慈,我卻越發(fā)貪得無厭,想將這短暫的仁慈延長到無盡為止。
無盡,我從來不覺得這是什么好詞,就像我一直不明白女人是一種什么生物一樣,我以為這些永遠不會變,一如我無可救藥的性格,可是那也錯了。
這名少女,這個只有我能看見并觸碰的精靈,從天而降的小小奇跡——
我痛苦而又歡愉,時而清醒,卻又繼續(xù)沉溺,甚至忘了我不配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