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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得對面的說話聲中逐漸帶上了若有若無的哭腔,一滴又一滴的金豆子砸在身前的衣服上,暈染出一小塊深色的濕痕。
姜愿懵了,咋突然就哭了。連忙起身抽紙巾給她,安慰的嘴巴張張合合,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
陸苗不敢抬頭,臉皮臊得慌,也沒臉接過紙巾。不用想都知道她這副模樣有多狼狽。前一秒還說沒關系,后一秒眼淚就不爭氣的流了出來。
她已經在竭力克制了,但淚水一點都不聽話,爭先恐后往外涌出。
姜愿輕嘆,無奈單手托起便宜閨女下巴,輕柔的將礙眼的淚痕一點一點擦拭掉,“苗苗,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想哭就哭吧,痛痛快快的哭出來,心里就舒坦了。”
溫柔擔憂的嗓音,像春風細雨般的安撫了陸苗亂糟糟的內心。兩人離得很近,甚至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很好聞,很讓人心安。
自從被陸晟讓帶回京市后,陸苗就沒再和人有過這么近距離接觸。陸家的人對她就跟普通小輩一樣,談不上疏離,也不過分親近。
而陸晟讓性格淡漠,讓他親近簡直就是異想天開。
家里的萍姐和傭人對她有呵護有加,卻也都保持著一定的分寸。
陸苗小臉漲得通紅,大眼睛水汪汪的,別扭道:“我自己擦。”
姜愿不知她的心理活動,“不哭啦?”
陸苗死鴨子嘴硬:“不哭了,有什么好哭的。都怪這風吹得我眼睛癢癢的,害得我流眼淚。”
“是是是,都怪這風吹到我們苗苗了。”
“哼!”
怕她誤解溫嶼離京是她爸搞的,姜愿覺得有必要替大佬解釋一下:“溫家落得這個下場,是他們罪有應得。溫嶼他爸早年做了不好的事情,將溫嶼送去下鄉可能是唯一能保住他的法子。”
若是陸晟讓心狠手辣,溫家就該是另外一個樣子了。
陸苗后知后覺:“姜姐,你該不會以為我會想成溫嶼落得這個下場,是我爸給我報的仇吧?”
姜愿沒說話,表情說明了一切。
陸苗皺巴著小臉,不滿的跺跺腳:“這不用想也不可能啊,我爸不是這樣的人。你居然這樣你子想我,可惡!!!”
有人傾聽煩心事,陸苗的狀態很快好轉。沒一會兒歡脫的就跟山間野猴兒似的,這兒翻翻,那兒走走,不得安寧。
窗外,夕陽西下,落日余暉盡數傾灑在木質地板上。
姜愿按按微疼的太陽穴,合上書起身下樓。
陸苗大大咧咧的躺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嘴里還吃著切成小塊兒的水果,好不自在快活。
晚飯備好,就等某人回家了。
又過去半個小時,陸苗看向墻上時鐘,嘀咕道:“這都七點半了,我爸呢?不回家吃飯連個消息都沒了?不能吧。”
姜愿愣了愣,被她一說想起什么。昨天大半夜陸晟讓回到家后,好像和她說過一件事。
她那時滿腦子都是睡覺,兩人說過的話醒來全給忘了。
姜愿不自然的咳了咳:“苗苗,你爸昨晚好像和我說了,他要出差一周左右。”
開始各種擔心她爸的陸苗:……
你們夫妻倆真的六。
第19章
溫嶼一天沒走,姜愿就每時每刻都惦記著,就怕出了什么意外。這個周末沒敢讓陸苗出門,私下還讓萍姐幫忙盯著些。
陸苗心大,好在聽話,乖乖的待在家里哪兒也不去。
周日那天,姜愿早早起床。本想親自去看著溫家離開的,但想到她出現在那兒的目的性太明顯了,索性就麻煩張哥跑了一趟,看溫嶼是不是真的離開了京市。
隔壁大院,寂靜得可怕。
平時周末最是熱鬧,今天卻一片平靜。連在院子玩耍的孩子都不見了蹤影。
溫國棟不在,就文紅一人在幫著溫嶼搬行李。
“媽,我走了后你和爸保重。”溫嶼面容憔悴,眼底是濃重的黑眼圈。他這幾天沒睡過一次好覺,不明白為什么會到這個地步。
文紅擦著眼淚,輕聲叮囑:“小嶼啊,是爸媽對不住你。你爸也是沒有辦法了,你千萬別怪他心狠。”
溫嶼垂眼低眉,哪還有往日的少年氣:“我知曉的。媽,我該走了。”
跨出那道屋門,他瞬間感受到院子四周藏在暗處的多道注視,大多數是看笑話的。短短幾天,從小便是大家口中天之驕子的溫嶼體會了巨大的落差。
往日好言好語的鄰居,變得冷淡疏離。看他們一家的眼神,像是看犯了錯的罪人。
院子里的小孩,也都紛紛離他遠遠的。
這年頭,大家都怕惹上事,沒幾個人出去相送。待溫家人徹底離開,女人們才又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議論著。
被拘在家里的李武,趁李母出去聊天,悄悄咪咪的跑出去追上了前方的溫嶼。
“溫嶼,我幫不了你什么,這是我攢的一點錢。”
聽人說過,下鄉的條件艱苦,處處都需要用錢。溫叔叔惹上的事不小,這一去,不知還會不會再見面。李武神色復雜,以前看不慣他把陸苗當猴耍,現在又有些心生不忍。
怕他不要,亦或是怕接觸太久給家里人惹上麻煩。李武把錢塞他手里,就頭也不回的走了。